北京，一个夏日午后。老旧胡同深处，一栋灰墙老宅静静矗立。屋檐下，水滴啪嗒落进脸盆。

沙发上，王朔窝着身子，脚边两只猫打着哈欠。

他一边刷手机，一边皱着眉头：“我闺女说，别死在屋里，房子不好卖。”

一句轻飘飘的话，像钝刀割肉。听起来像笑谈，实则藏着刺。

67岁的王朔，坐在这间漏雨的老屋里，把“老去”两个字活成了现实。

1｜天生叛逆，生在红墙绿瓦里

1958年，王朔出生在南京，不久随父母搬到了北京。他的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医生，家里书堆成山，规矩成排。他却从小不按牌理出牌。

别的孩子讲礼貌，他讲脏话。别的孩子怕家长，他是“打不过爹但嘴不输”。打架、逃课、逛街、看黄书、捡洋书……这些“坏孩子”的事，他全干过。

住在军区大院，看的是走私来的外国电影，读的是地下流传的禁书。这种半天真、半荒唐的环境，早早把他的思维方式“拧”得不一样。

十几岁的时候，王朔亲眼见过一只军犬被一群孩子活活打死。狗不咬人，不叫唤，只低头忍受。看门的老头最后还把狗炖了吃。王朔愣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却记了一辈子。

也许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世界，规矩说来就来，说没就没。

2｜写作是逃生通道，字里都是火

18岁那年，王朔参了军，在海军当兵。他不爱训练，喜欢写字。刚开始投稿没人理，后来终于有人登了他一篇《等待》。25块钱稿费，他高兴得像中了头彩。

退伍后，他进了医药公司做业务员。工资不高，心气太高，一年后就辞了职，自己开饭馆。饭馆赔了，他就埋头写小说，稿子铺得满屋子都是。

1984年，《空中小姐》发表，一夜爆红。他写得大胆，露骨，泼辣，像是拿文字砸玻璃。别人写生活，他写欲望；别人写理想，他写骨头缝里的“龌龊”。

接下来，《顽主》《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动物凶猛》……本本都成爆款。影视圈像疯了一样抢他的版权。冯小刚、赵宝刚、姜文，一个个靠他的剧本上位。

王朔横冲直撞，谁都不放在眼里。怼记者、怼主持人、怼名作家。他那阵风太猛，连央视都得绕道走。

3｜爱得猛，散得也快

事业腾飞的那几年，王朔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但最开始，他爱的是沈旭佳。

她是北京舞蹈学院的才女，跳舞好看，气质柔和。他写情书追她，两人相爱三年结婚，后来有了女儿王咪。那段日子虽然清苦，可也算是他最稳当的几年。

问题出在1994年。

王朔36岁，名利双收，风光无限。徐静蕾出现了。她才20岁，还是北影的学生，模样清新，说话不卑不亢，一身“敢”的劲儿。

他们一起写剧本，一起演电影，一起上节目。纸包不住火，这段关系成了明牌。

沈旭佳忍了一段时间。她带着女儿搬去了美国，彻底切断了和王朔的联系。

王朔没挽留。他说不出口，也不懂该怎么说。

4｜不止徐静蕾，风流债还未了

徐静蕾离开后，他又被拍到给王子文做饭，两人举止亲密，传出绯闻。王子文那会儿还没红，王朔替她解约、拉资源，跟捧初恋一样。

外界怎么说，他一笑了之。有人讽他风流，他说自己有“才”，才值得被爱。他是笑着的，可其实，他也撑着。

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可真正的情感归宿，早就丢了。家没了，亲人远了，女儿也隔着洋流，回应冷淡。

2013年，王咪结婚。他没去。不是没请，是不敢去。他说自己没脸见。沈旭佳还是那句话：“我早就不等你了。”

王朔试过写信、送礼，甚至写下《致女儿书》，满篇都是悔意。女儿回了他一句：“有些事，不是说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这话他听进去了。

5｜现在的他，像被风吹残的纸

2024年，一段视频让人重新看到王朔。

镜头前，王朔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花白，眼神混沌。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刷就是十几个小时。

他说屋子漏雨，说睡不好，说一晚上要起来三次喂猫，说自己“估计是中风死”。

说完这话，他还笑，说得像是别人的事。

但当记者问他最怕什么，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女儿不让我死在屋里，说房子不好卖。”

那一刻，他的笑，是硬撑出来的。

这套房子，是徐静蕾帮他买的。早年风光过，如今破成了“泡水屋”。夏天下雨，水能流进锅里。墙皮剥落，暖气管生锈，连吊灯都亮一半不亮一半。

王朔每天靠几只猫陪着。没人做饭，没人唠嗑。想吃红烧肉，却怕痛风。爱喝茶，却因失眠戒掉。晚上醒来，就喂猫、刷视频、发呆。

日子，一天一天，像沙漏倒计时。

6｜一个人的余生，就是他自己的答案

王朔不怨谁。

他也不再争名争利争爱情，年轻时他都争过。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争不来的，是争来了也留不住。

王朔曾把无数人写进小说，现在，反过来，现实把他写进了孤独里。

他说，这一生太累了，不想重来。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女儿原谅，他也接受身边只有猫。他还说，死后就和猫埋一起吧，挺合适的。

那天采访快结束时，王朔望着镜头，眼神飘了几秒。他没哭，可比哭还让人难受。

不是所有才子都能得善终。有人活成了纪念，有人老成了句号。

而王朔，曾是北京最疯的风，如今成了静夜里那声猫叫，远远的、孤孤的，等谁都不会再来的人。

他这一生写了很多热闹的戏，最后，却落在最冷的舞台中央，独自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