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近段时间各外卖软件之间的商战打的沸沸扬扬。

“月入过万,时间自由!”

这样的广告语,让19岁的黄钰琪毅然从美团跳槽到顺丰同城。

可仅仅十几天后,他在送餐途中因操作不当摔车,颅内出血,18天抢救无效死亡。

讽刺的是,事发时,他连一顶合规的头盔都没戴上。这场悲剧,真的只是“意外”吗?

头盔都买不起”的少年

黄钰琪的家乡在四川自贡的偏远农村,那里的年轻人只有两条出路:

要么咬牙读书考出去,要么早早打工补贴家用。他选择了后者。

高一那年,看着六十多岁的父母佝偻着腰在田间劳作,父亲因务农摔断了腿。

母亲刚做完腰椎手术连弯腰都困难,行动受限几乎瘫倒在床。

19岁的哥哥黄学兵又因工伤在家休养了一年多,看着这个残破的家庭,沉默的少年默默收拾了书包,走进了当地的电子厂。

可工厂的流水线工资微薄,无意间听说送外卖能多赚点,于是他找亲戚凑了3000元买了辆二手电动车,分期付款买了一部千元智能机,开始了骑手生涯。

最初在美团跑单时,他至少还有一顶公司配发的头盔。

但今年3月,顺丰同城“轻松过万”的招聘广告让他动了心,殊不知这个决定将他推向了深渊。

入职顺丰同城后,第一个打击接踵而至,所有装备都要自掏腰包。

顺丰制式头盔98元,保温箱150元,工服80元,这对于银行卡每日限额500元的黄钰琪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更讽刺的是,就在出事前两天,站点管理员在微信群通知:明天总部检查,所有人不准戴其他平台头盔!

当他怯生生地问那我的头盔怎么办时,得到的回复是“自己想办法”。

那天傍晚,黄钰琪在街头犹豫了很久。银行卡里的钱不够买新头盔,旧的美团头盔又被明令禁止。

最终,这个19岁的少年选择光着头驶入了车流,就像他短暂人生中的许多次选择一样。

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意外受伤

2025年4月19日下午,黄钰琪刚送完一单外卖,在惠州某红绿灯路口左转时,电动车突然失控侧滑。

由于未佩戴头盔,他的头部重重撞击地面,当场失去意识。路人拨打120后,他被紧急送往惠州市中医医院。

医生诊断结果为重度颅脑损伤,必须立即进行开颅手术。手术持续数小时,但情况仍不乐观。

当晚,医院向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黄学兵连夜从外地赶来,看着弟弟插满管子的身体,双手发抖地签下各种抢救同意书。

接下来的18天里,黄钰琪始终未能恢复意识。

ICU每天的费用高达7000多元,家属东拼西凑垫付了部分款项,但很快耗尽。

医院多次催缴,黄学兵只能恳求宽限,甚至提出“能不能先救人,钱我们慢慢还”。

最终,院方考虑到他们的实际困难,勉强同意延期结算。

事故发生后,哥哥黄学兵第一时间联系顺丰同城惠州站点,希望平台能垫付部分医疗费。然而,对方的回应让他心凉。

“他是众包骑手,和平台没有劳动关系。”

“建议找他自己买的意外险理赔。”

而公司条款也明确规定:因未佩戴头盔等违规行为导致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

试问,如果站点没有强制他摘掉美团头盔,如果他有钱买顺丰规定的头盔,保险公司还有理由拒赔吗?

截至黄钰琪离世,医疗费已累积13万元。这对他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父亲三月务农摔断腿,至今未愈;母亲去年腰椎手术,体内仍有钢钉;

哥哥黄学兵因工伤歇业一年多,刚重新工作,存款早已掏空。

医院最终免除了部分费用,但家属仍欠数万元。而平台至今未支付一分钱赔偿,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关心都没有。

骑手的安全

黄钰琪的悲剧并非偶然,前段时间饿了么两名骑手猝死的消息依然让人心惊。

现如今在大街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骑手在算法与时间的双重压迫下飞驰,闯红灯、逆行、超速。

平台的智能调度系统不断优化“效率”,却很少考虑安全。

有骑手透露,订单预估时间逐年缩短,超时扣款越来越严。为了不被罚款,许多人只能冒险抢行。

而且,黄钰琪连一顶合规头盔都买不起,但这并非个例。

多数平台要求骑手自费购买头盔、工服、保温箱,甚至车辆。而站点所谓的“检查”,往往只关注品牌标识是否符合要求,而非安全性能。

如果平台真把安全当回事,为何不统一配发符合国标的头盔?为何不强制车辆年检?

但现实是,骑手受平台规则约束(接单量、配送范围、穿戴要求),却无法享受工伤保险、职业培训等基本保障。

黄钰琪死后,他的家庭早已支离破碎。

据哥哥黄学兵所说,弟弟出事后母亲就拄着拐杖来了惠州,为了弟弟的事情日夜操劳,整个人都瘦了一整圈。

而黄钰琪死后,这位可怜的母亲更是日夜痛哭,实在思念儿子的时候,就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去儿子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