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今天腿特别疼,帮我打盆热水,顺便……把我脚洗了。”黄阿姨靠在客厅躺椅上,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喊。

厨房里,张师傅正收拾碗筷,听见这话,手一顿,脸立马黑了下来。

“啥?洗脚?”他站在门口,脸上写着难以置信,“黄阿姨,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黄阿姨语气淡定,“我今天腿疼得抬不起来,自己都弯不下腰。你是保姆,不帮我,谁帮我?”

张师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我是来给你做饭打扫卫生的,不是来当丫鬟的!你让我一个大男人给你洗脚?这也太过分了吧?”

黄阿姨听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怎么,你嫌脏还是嫌我老?”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师傅声音压着火,“可我毕竟是男的,你是女的,这种事我真干不了,太尴尬了。”

“我七十岁的人了,哪里还分什么男女?”黄阿姨冷笑,“我又没让你给我搓澡,就是洗个脚。你干这个的,还讲这么多?”

“我干的是保姆,不是服侍人到这种地步!”张师傅声音拔高,“你请我是来干正事的,不是来给你做贴身丫鬟的。我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老伴,我凭什么给你洗脚?”

黄阿姨一下子火了,把手里的遥控器重重一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出钱请你来干活,你拿了钱却只想挑轻松的干?给我洗个脚就这么委屈你了?”

“是!”张师傅怒气冲冲,“我就是委屈!你以为你出点钱就能把人当牲口使?你这样,是欺负人懂不懂?你自己儿女呢?叫他们回来给你洗脚啊!”

黄阿姨一听提到儿女,更气了:“他们各有各的家庭,我就指望你照顾!我这膝盖疼得站都站不起来,难道要我自己趴地上洗脚?你良心不会痛啊?”

“我良心要是再不疼,就得变成你奴才了!”张师傅说完,直接把手上的毛巾一甩,“不干了,黄阿姨,您另请高明吧!”

黄阿姨一下子傻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伺候了!”张师傅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第一次把我当下人看。做个饭你嫌咸了骂我,洗衣服你挑理,说我洗得不干净,现在又让我给你洗脚。我忍够了!”

黄阿姨站起来就吼:“张国平你敢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随你怎么扣!”张师傅转身往卧室走,边走边说,“工资我不要了,名声我得保。要是我真给你洗脚了,回头你家人知道了,说我占你便宜,那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敢威胁我?”黄阿姨气得直喘,“我一个老太婆还怕你?”

张师傅从卧室拎出包,一边系拉链一边说:“你不怕你厉害,我是怕了!我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今晚我住最后一晚,明早我准时走人,你想说啥写个纸条吧。”

黄阿姨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去家政公司告你态度恶劣!”

张师傅冷笑了一声:“您尽管去,我倒要看看,是我服务态度不好,还是您把人当奴使唤。”

第二天一早,张师傅果真准时收拾东西走了,连一口早饭都没吃。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客厅一眼,黄阿姨还躺在椅子上,一脸阴沉。

“黄阿姨,您有钱不假,但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尊重。”他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黄阿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茶几前,自己试着弯下腰脱袜子,却疼得直哆嗦。

“这人,拿了钱……”她咬着牙嘟囔,“连洗个脚都嫌弃我……”

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红了眼圈。

屋里静得能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黄阿姨低头看着自己浮肿的脚,突然觉得,房间也跟着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