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媒体说:关税战的底气是中国有一个超大的消费市场。

这个说法有个前提,从人口上说,的确是超大市场,从实际的消费能力看,十四亿人口的国内超大市场消费接近三亿人口美国国内消费总量的80%; 一些分析表明全球消费美国占比29%,中国10%。

如果要增加关税谈判中的筹码,做买方比做卖方有更强的议价能力,不然怎么说客户是上帝。

也就是说,中国的超大市场没有我们期待的那么大,这就是为什么连续三年消费者价格指数在低位反复摩擦,不达预期。而消费的函数是收入。问题就在这了,怎么提高居民收入?

至少有三条路可以有效提高居民收入的水平。

第一条路是企业扩张,增加就业岗位。美国1929年大萧条时,修建胡佛水坝,被誉为七大土木工程奇迹之一,工程的直接目的就是在大萧条期提供就业岗位。不失为生产函数理论的一个例证,生产各要素是互动的,扩大产出的同时会带动就业与生产性需要,如材料设备。

但这一招在中国不好用,因为出现了投资效率递减的趋势,按世界银行的数据,2008年中国资本形成的速度在加快,2021年接近全球资本形成的30%,这种以国企为主导的资本高速扩张,打破了资本增速与GDP增速平衡,2012年后迅速拉开,GDP指数一直与资本增速呈反向的姿态,从两位数滑到了2022年的3%,企业的扩张没有带动就业与居民收入同步增长,中国经济几乎所有问题最终都表现为居民收入不足。

黄奇帆谈中国经济结构性平衡,提出到2035年增加四亿就业岗位,重建生产与消费的平衡点,几乎不太可能,2025年就业增加的计划目标是1200万,按这个节奏需要33年,这是计划,实际情况是2022年、2023年、2024年三年就业岗位没有增加,因为失业率在提高。关税战后,就业将成为经济的头等大事。

第二条路是全面提升社会保障体系。这的确很重要,按生命周期理论,家庭主妇安排消费是按一生的收支平衡,如果医疗、教育、养老、就业没有保障,有钱也不会消费。人们总是说美国的医疗费高,斯诚然也,但是中国的医疗费对应的是九亿低收入群体,同样亚力山大,我在抗癌过程中深有体会,不要动不动拿购买力平价说事,因为对中国居民来说,购买力平价是低收入决定的,它高不了,购买力平价高并不意味着人民币在全球结算中的信用也高。

问题是为什么社会保障体系偏低,比如按中国社会保障支出在GDP占比3%左右,低于印度2005年的3.9%的水平,接近英国1950的占比3.3%,而现在北欧国家平均水平为30%,2019年全球平均水平20.01%。这不是一个人口多少的问题,也不是穷与富的问题,是财政支出用于民生的比例问题。

其实在合理的边界内提高社会保障水平是一件正反馈的好事,有了社会保障的支持,家庭没有后顾之忧,消费的潜力就释放出来了,形成消费-生产-收入-再消费的良性循环。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火力全开?

因为财政负债率一直在快速上升,在一个通缩的大背景下,看不出除了货币贬值,还有什么办法能稀释债务,经济的最终结果,效率说了算,效率高就是良性的债务增长驱动模式,效率低就是危机。

政策不断做出努力,但力度有限,2024年城乡居民养老金每月提高了20元,今年又再提高20元,可见,这条路不是快车道。

那就剩下了最狠的一招:加大通胀率。

这也被称之为凯恩斯主义拯救经济衰退的最后一招。2025年是放水年,货币供应增加了,但消费者价格指数和生产者价格指数继续向下,如果继续增加货币供应,是机会也是风险,所谓机会,继续加大货币供应量,或可突破通缩预期固化; 风险是如果真实的负债率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想象,那么,继续加大货币供应量,意味着金融风险已经离我们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