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

民俗学视角下的遗产旅游：

英文学术研究中的理论和思考

2025年6月13日下午，由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北京师范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与发展中心、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民间文学研究所、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典籍文字研究中心、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神话资源的创造性转化与当代神话学的体系建构”课题组联合主办的2025京师中文大讲堂第12期、敬文讲坛第25期讲座“民俗学视角下的遗产旅游：英文学术研究中的理论和思考”在主楼C区5049会议室顺利举办。

本次讲座由美国葛底茨堡大学东亚系副教授李靖主讲，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康丽主持，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杨利慧担任与谈人。讲座以民俗学的视角，对英文学术研究中关于遗产旅游的重点话题进行了详细梳理与深入探讨。

在讲座开始，李靖老师引入“遗产”与“遗产化”（heritagisation）的讨论。首先介绍了21世纪以来的批判遗产研究，梳理学界将遗产看作动词和一种干预过程的观点并由此认为，遗产化是一种“介入”过程：当文化事象被认定为非遗，其原初形态会被规范化、系统化，同时融入旅游场景，形成“遗产化+旅游化+仪式化”的复合过程。约翰·麦克道尔（John H. McDowell）将遗产旅游现象定义为“民俗化”，这也显示出遗产旅游在民俗学研究中的重要地位。

紧接着，李靖老师从三个关注点进行切入：第一，遗产旅游的生产及展示机制；第二，权力场域；第三，遗产旅游表演参与者与当地社群：多元声音（multivocality）与能动性（agency）研究。

首先，李靖老师从实际旅游目的地和新型数字媒介空间两种类型论了遗产旅游的生产及展示机制。关于遗产旅游目的地，李靖老师首先介绍了芭芭拉·克什布拉特-基布列特（Barbara Kirshenblatt-Gimblett）关于遗产生产与展示机制的研究，基布列特关注遗产产业的虚拟性、在场性与真实性问题。李靖老师谈到，遗产阐释者常将“真实”锚定于不可见之物，但恰恰是通过虚拟性而非在场性，参与者得以实现对遗产“无形的心跳与灵魂”的感知。由此，李靖老师提出了“情感可及性”的概念。而在以新型数字媒介作为遗产旅游的展示中，李靖老师认为，新型数字媒介空间作为另一种遗产旅游生产的空间，呈现出多元化、个性化的特征。李靖老师介绍了不同学者关于“品牌打造”的研究，着重关注密切交织于品牌与消费者之间以及消费者彼此之间的情感化与真实性关系的构建，提出“情感”议题值得遗产旅游研究进一步挖掘。

其次，关于权力场域，即遗产旅游生产过程中的权力互动问题，这是批判性遗产研究中的一个主要方向。李靖老师从两方面进行了讨论：一是中国语境中的“权威/官方遗产话语”（Authorized Heritage Discourse）；二是美国民俗学家的参与，即文化中介。“权威遗产话语”这一概念最早是针对20世纪70年代以来欧洲遗产管理和保护领域中的理论和实践而提出，它依赖于技术与美学专家的话语权/知识权，并通过国家文化机构与公共遗产协会等制度化组织得以确立。李靖老师同时以山西祭星个案为例，探讨了中国语境中权威遗产话语更特殊的复杂性。而在美国的语境中，遗产旅游中的权力互动与美国公共民俗学发展有关。李靖老师梳理了学界关于文化中介的作用的讨论，以及民俗学家如何通过应用研究和自身行动实践来参与遗产旅游生产

李靖老师的第三个关注点是遗产旅游表演者与当地社群中的两个核心概念：多元声音（multivocality）与能动性（agency）。通过梳理约翰·麦克道尔、罗伯特·巴龙（Robert Baron）、瑞吉娜·本迪克斯（Regina Bendix）等学者的研究，讨论了多元声音的生产过程、多元主体能动性互动中依赖性与独立性的张力、遗产旅游工作者的自我商品化困境以及商业化场景中本真性的构建等问题；展示了节日参与、旅游体验、工作人员自发表演和游客与表演者的相遇的种种过程，都可以成为情感上建立真实性的方式，遗产旅游语境下的真实性仍然可以通过遗产实践的方式建构出来。

与谈环节中，杨利慧教授就本次讲座所提“情感可及性”、遗产旅游与数字媒介的互动关系、民俗学家的中介作用以及公共民俗学背景下遗产旅游的可持续性等内容进行提炼与总结，并就旅游展演语境中真实性建构问题和李靖老师使用的“机制”这一概念进行了进一步的探讨。李靖老师以傣族孔明灯为例，回应了旅游语境商业化操作与情感建构的共生性；并表示在使用“机制”一词过程中，对生产过程与传承人经验的着重关注。

在讨论问答环节，老北京拉洋片艺人韩立正分享了其在表演与传承老北京艺术中的感受与经验。讲座讨论气氛热烈，线上与线下师生就情感可及性话题、多声性、文化中介的冲突与博弈、文化资源的转化与效度、遗产旅游中的伦理张力、旅游目的地以虚拟形象宣传取代地方表演者以及情感量化研究的必要性与困难性等问题展开讨论，李靖老师对以上问题进行逐一回应。

最后，主持人康丽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总结。康丽教授认为，遗产旅游作为当下生活和学界讨论的热点，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领域。而遗产旅游的伦理危机、情感互动是理解遗产旅游重要的角度。她对李靖老师的分享表示感谢，认为李靖老师展现了宽广的学术视野，提供了富含线索的学术框架，启发民俗学者在遗产旅游研究领域的深刻反思。

讲座结束后，线上线下师生共同合影留念。

到民间去

顾 问：万建中

杨利慧

指导老师：唐璐璐

本期编辑：李佳益

投稿地址：mjwxyjs@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