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什么极端条件下搞过科研呢?
是半夜月黑风高时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跑胶?还是在停电的鼠房里摸黑给小鼠换笼?抑或是在返校的高铁上插着电流不稳的插座奋笔疾书赶论文?
不过今天这位姐妹的条件或许刷新了我们对极端的认知 —— 因为她的实验室被导弹炸了 ……
天上下导弹也要写论文
6 月 15 日,结构生物学在读博士研究生 @Yumi 在小红书发布一条动态:【读博读到一半学校炸了】
定睛一看博主配的图,好家伙,这是字面意义上的【炸了】—— 学校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
图片来源:小红书
被炸了的是位于以色列的顶尖研究机构威兹曼科研所(Weizmann Institute of Science)。
6 月 15 日,来自伊朗的导弹摧毁了威兹曼科研所里两座核心建筑 —— 一座是原定于今年开放的化学和材料科学实验室,另一座,正是网友@Yumi 所在的生命科学和计算科学研究大楼。
然而,不愧是一生要强的科研人啊!隔天这位姐妹就发布另外一条动态分享自己在防空洞里写起了论文。
天上库库飞着导弹,人在防空洞里库库写着论文,只能说这博士生精神状态太对味了。
这位姐妹报完平安后的第一反应是,出了这档子事,论文能不能顺利送审。
图片来源:小红书
评论区网友一片心疼:【别学了,回家吧孩子】
学霸君也觉得,虽然这位姐妹精神可嘉,但还是千万要注意安全 …… 希望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十多年研究成果毁于一旦
这场灾难源于地区冲突的升级,6 月 13 日,以色列突然对伊朗展开一场名为【Operation Rising Lion】(狮子崛起)的大规模袭击,导致伊朗的多名高层领导及数位核科学家身亡。
随后的几天,伊朗开始了报复性反击。
6 月 15 日,数颗来自伊朗的导弹划破威兹曼研究所的上空,除了建筑本身化为废墟,还有数百名科学家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辛勤研究也灰飞烟灭。
威兹曼科研所由化学家哈伊姆 · 威兹曼(Chaim Azriel Weizmann)创立于 1934 年,随后哈伊姆 · 威兹曼当上以色列的第一位总统,在他成为总统前,就一直在这里从事化学研究。
图源:Wiki Chaim Azriel Weizmann
威兹曼科研所这个名字可能大家有点陌生,但这个仅约 2500 人的研究机构,可以称得上科学界的一颗明珠 ——它曾被《The Scientist》杂志评为非美国院校中学术界最佳工作场所。
这里走出过三位诺奖得主和三位图灵奖得主。其中包括 2009 年因解析了核糖体结构和功能而荣获诺贝尔奖的阿达 · 约纳特(ada yonath)。
ada yonath 图源:metode.org
除此外,颠覆了癌症治疗的 CAR-T 疗法的源头,也来自这里。生命科学和计算机科学是威兹曼科研所的强势学科,上文提到的主人公 @Yumi 就在威兹曼研究所从事蛋白结构生物学研究。
图源:小红书威兹曼研究所一位科学家在废墟中弹琴
对于生命科学研究而言,灾难中最令人揪心的,莫过于那些样品和实验材料。这一幕在威兹曼研究所得到了惨烈的印证。
知名癌症生物科学家露丝 · 谢尔茨-舒瓦尔(Ruth-Scherz-Shouval)在采访时说,空袭来临后的几个小时,冰块和泡沫盒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数十名科学家和研究生,疯狂地从断电的冰箱,冰柜里转移物资到正常工作的设备中。
但是,一个人的努力在灾难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神经科学家奥伦 · 舒尔迪纳(Oren Schuldiner)的实验室在这次空袭中损失惨重,【实验室没了,什么都救不了。】
在舒尔迪纳损失的所有研究资料中,最具科学价值的是 2000 多个精心培育的转基因果蝇品系,【重建品系需要 3 到 4 年】舒尔迪纳痛心地说道,【这令人心碎】。
同时他还损失了无数的细菌和 DNA 样本。
奥伦 · 舒尔迪纳实验室(Oren Schuldiner)主页,该实验室曾在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中做出突出贡献
舒尔迪纳在 X 上发帖:【如果在过去 16 年里,你从我的实验室收到过任何东西 —— 请妥善保管】
同样的悲剧也发生在知名癌症学家瓦列里 · 克里扎诺夫斯基的实验室,他的实验室几乎被夷为平地。网友感叹,同为科研人,深知这样的损失意味着什么 ……
图源:X.com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科学家的肩上,成了一颗摧毁实验室的导弹。
图源:Science
打仗了怎么写论文?
在战火纷飞中,怎么写论文?
除了像 @Yumi 那样在防空洞里【硬扛】,瑞典隆德大学的化学教授夏洛塔 · 特纳(Charlotta Turner)和她的博士生菲拉斯 · 朱玛(Firas Jumaah)给出另外一个答案。
图源:微博
2014 年 8 月,在瑞典隆德大学攻读化学博士学位的菲拉斯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到伊拉克老家参加亲戚的婚礼。
这一去不要紧,彼时极端组织 IS 已席卷伊拉克,大多数边境已经关闭,菲拉斯一家被困战火之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据美国 NBC 报道,当年 8 月 3 日 IS 袭击了菲拉斯家人所在附近的一座城市辛贾尔(Sinjar),而且还持续向菲拉斯一家的所在地突进,最近时只有 12 英里。
带着家人躲在一处废弃的工厂中的菲拉斯深感生死难料,更遑论继续完成博士论文了。
2014 年菲拉斯和家人的藏身之处 图源:NBC
于是万念俱灰的菲拉斯给自己的导师发去短信:如果自己一周未归可能就是凶多吉少了,无法完成博士毕业论文深感抱歉,届时还请导师将自己从博士项目中除名。
收到短信的特纳教授震惊不已,本以为学生只是休假,没想到已处在生死关头。特纳当即决定 —— 我的学生我来救!
特纳立刻联系了隆德大学当时的保安队队长古斯塔夫森(Per Gustafson),对方开了一家公司,可以派遣武装人员进入伊拉克。
经过一系列的紧密部署,古斯塔夫森安排好了救援行动。将菲拉斯和他的家人救出了战区,撤离了伊拉克。
劫后余生的菲拉斯没有辜负这份生死相托的师生情谊:他于 2018 年顺利获得了隆德大学化学博士学位,并偿还了 6 万瑞典克朗(约合 4.5 万元人民币)的营救费用。
菲拉斯 · 朱玛和夏洛塔 · 特纳
说实话,学霸君对这件事的感受也是复杂的。
一方面,整场事件完全无法抛开政治角度不谈 —— 无论出于任何立场,率先挑起战争的一方都不值得同情;
但另一方面,眼看着海量的科研成果、设施,甚至是科研人,在战火的肆虐中毁于一旦,这终究是属于全人类的损失。
一百多年前,法国微生物学家巴斯德面对普法战争的肆虐,说出了那句流传至今的名言: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却有自己的祖国】
而放在今天的语境下,这句话或许要倒个顺序来讲:
正因为科学家有国界,才让本应属于全人类的科学,被牢牢地束缚在国界、政治、冲突和死亡的桎梏之中。
题图来源:相关报道
参考资料:
[1]https://www.xiaohongshu.com/user/profile/5916cedc5e87e74cf6d7b257?xsec_token = ABuwM7QOadZ_qB4bJVrP951oTQL3NXyYXs0ksdeQ-fEC4 =&xsec_source = pc_search
[2]https://metode.org/issues/entrevista-revistes/interview-with-ada-yonath.html
[3]https://www.weizmann.ac.il/pages/about-institute
[4]https://www.weizmann.ac.il/mcb/Schuldiner/
[5]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iranian-missile-strike-devastates-two-buildings-israel-s-weizmann-institute
[6]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AD%8F%E8%8C%A8%E6%9B%BC%E7%A7%91%E5%AD%B8%E7%A0%94%E7%A9%B6%E5%AD%B8%E9%99%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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