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蜗牛如何去死》是在我失业的当年画的。刚刚失业的时候,心里是难过的,会有一些自我怀疑,还有经济方面的忧虑。但我又想,如果换个角度看,把这次失业当成一次来之不易的长假呢?不是正好可以做些一直想做、却一直没时间去做的事吗?我早晚是要继续工作的,这样的长假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做做我一直想要画的、这个关于“如何去死”的作品呢?
于是,在2023年9月,刚好北京最炎热的季节过去的时候,我决定动手来画这本小书。当我花了半年多时间画完它,把完整的作品发给朋友看,发到公号“污士奇WL”上的时候,收获了非常多的善意,很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都很喜欢作品里的这只小蜗牛,觉得它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感受。我觉得很开心,原来并不是只有我才会被“如何去死”的想法纠缠,我也不是一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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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说明:谈论死亡禁忌到书名如果不改就没办法通过电商审核。于是这只蜗牛不能去“死”,只能“去亖”。)
01
“未知生,焉知死”,
这是《一只蜗牛如何去死》的由来。
《一只蜗牛如何去死》这本小书,名副其实,它是关于死亡的一个思考。书里的这只小蜗牛,就是我自己。虽然在2023年9月才动手画它,但这个想法早就有了。把这些思考写在纸上,大概是在2018年的时候,当时为它想了两个名字,一个是“一本如何去死的书”,一个是“我想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死去”。
第一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孔子的一句话“未知生,焉知死”,据我的粗浅理解,大概意思是:还没明明白白地活过的人,又怎么能明明白白去死呢?但这句话简直就是我的反面——我恰恰是这样一个人:还没弄明白活着的意义,却常常想着如何去死。所以这是“如何去死”的由来。
另一个名字的由来是这样的:当时我供职的公司来了一位客人,他曾去极地观星,给我们展示了很多很美的星空,还有很美的极光。他说,当时在阿拉斯加观星时,夜里非常困,又不敢打盹,很担心会一不小心睡着了醒不过来。而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能在那样美的星空下,看那样美的极光,就算一不小心醒不过来,也没什么遗憾了吧?而且这样的死,一点都不痛苦,多么圆满浪漫的死法啊。
这两个名字,后来分别变成了《一只蜗牛如何去死》的一部分:“一本如何去死的书”成了书名的一部分,“我想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死去”成了小蜗牛想象中的最后一个场景,最圆满、最浪漫的一个死亡场景。
02
“如何去死”这个问题,
时不时从我的脑海里跳出来,
刷一下存在感。
有朋友问过我,是不是因为有抑郁倾向,所以才选择了“如何去死”的创作主题。我想不是的,我的生活经历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中考高考,毕业工作,有几个好朋友,也有点小爱好,动不动会有点小病小灾,过着很正常的生活。没遭受过太大的挫折,也没经历过心碎的绝望。但认真想想,选择这样的创作主题,大概确实跟我的成长环境有一些关系。
我父亲是警察,家里常年有一些公安杂志、断案故事、推理小说,都是他带回来的。所以,我的童年读物有相当一部分是奇奇怪怪的命案。父亲的工作,让我较早地观望过死亡的侧影。然而我想大多数时候,人是很少去想“死亡”这件事的。常常是在受到了一些挫折,比如情感、工作、生活的不如意,千方百计想要一个答案,却无法可解的时候。一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就会很不快乐,而这份不快乐,又是引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和“未来将如何去死”的由头,虽然这念头不会占据我的全部的思考,但它会时不时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在我很年轻的时候,并不大关心未来。但随着年纪不断增长,我能感觉到这个思考在慢慢生长,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特别是在35岁之后,经历了一些生活的捶打和工作的折磨,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走下坡路,身边的亲友、喜欢过的演员正在一个一个地离世,父母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衰老,这时的我忍不住会越来越多地想到这个问题,也开始关心自己的未来——一个必然会逐渐老去并死去的未来。
也有试着找朋友聊聊,但身边愿意谈这个话题的人很少——只除了一位只见过一面的珠海女孩。当时我们在一个叫“书岛”的流动图书馆做一日店长,当时一见如故,说了很多话,说起今敏的《妄想代理人》,也谈到未来“如何去死”。后来女孩回家乡去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我后来再没遇见过这样的谈友,而我又觉得这个话题是有价值的,就想要不要把它做成一个作品。我自己喜欢画画,也喜欢绘本和漫画,就很想用这个形式把这样的一个思考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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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作品的主角一定得是人类吗?
让蜗牛来做主角也很好啊。
最初的时候,我是想用人类角色来呈现的,但我没专门学过画画,画功并不好,所以构思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又没有更好的想法,就搁置了这件事。后来,家属因为怀旧,养了许多蜗牛(这是他童年时代的宠物)。蜗牛是一种柔软可爱、讲究很多、非常敏感的动物——我很喜欢,经常画蜗牛。画着画着我就想,为什么作品的主角一定得是人类呢?让蜗牛来做主角也很好啊,而且蜗牛真的很好画,对我这样的业余爱好者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主角从人类改换到了蜗牛,所有文本也要重新改过,要根据蜗牛的特性,把所有的叙事和场景做全新的改变。我惊喜地发现,以小蜗牛的角度来讲述这个故事,呈现出来的场景会更自然、更新鲜,一些有趣的幽默想法也可以加入进来。“如何去死”原本是一个苦涩的、沉重的讲述,但有了这只小蜗牛,这份苦涩和沉重被中和了,变得柔软而轻盈了。
《一只蜗牛如何去死》内页,小蜗牛关于如何去死的若干种设想。
对我来说,因为有了小蜗牛,才真正实现了创作,而不是对生活的原样复制。因为主角是小蜗牛,它可以离人类的真实生活更远一些,它可以是更浪漫、更写意的,可以有更多的想象空间。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我的家属,他一直非常支持我画蜗牛,我在画这些场景的时候,他很高兴,觉得自己也为我的创作尽了一分力,还给了我很多夸赞和鼓励。
04
爬也爬不快、打也打不过的小蜗牛,
就是我本人。
我想我跟小蜗牛是很像的:做事总是慢悠悠的,很不能抗高压,某些方面很敏感,某些方面又很钝感,一有事情就马上缩进壳里躲着——就是一个惜命的、没什么进取心的、没什么竞争力和战斗力的生物。我觉得我就是这样一个家伙。所以在创作的时候,我把小蜗牛当成了自己。比如书里的这些食物,意面、烤串、蛋糕、冰激凌……都是我爱吃的:
游泳、音乐、爬山、戏剧表演这些爱好,我都尝试过,有些坚持下来了,有些半途而废了:
小蜗牛的亲人和朋友,就是我的亲人和朋友,我把他们变了个样子画进去了,有意思的是他们也能认出那是自己。有生之年可以画出这些,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美好的体验。
05
画一只小蜗牛,
整理一份通信集,
支撑我度过失业期。
在叙述的层面,《一只蜗牛如何去死》可能不算是传统的绘本,它更像是是一种思考和情绪的表达。而用画画表达想法和情绪,是我很乐在其中的事。
第一次开始用画画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是在2011年的时候,我很喜欢的同事告诉我,她要去美国的俄亥俄州读书了,大家都开玩笑说“你要去鹅城了呢”。于是,我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一只巨大的白鹅,正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一座小城走过来,而我和这位同事,就在这只大鹅的脚下,吓得放声大叫。醒来之后,我把这个梦境画下来,还给同事看了。画得特别幼稚,但同事看了非常感动,还给我很多好评和鼓励。我是从那个时刻开始,体会到用画画来表达想法和情绪的趣味,画完了很有成就感,而且我很享受画画这件事本身。一些彩铅习作的构图,后来在画《蜗牛》的时候,就直接用上了:
左边是彩铅习作《来,吃一口春天》。
右边是《一只蜗牛如何去死》内页,“也许我并不害怕死,我只是怕疼”。
左边是彩铅习作《每天都是sunny day》。
右边是《一只蜗牛如何去死》内页,
如果可以选择离开世界的方法,那么我想“在曼陀罗花里长睡不醒”。
左边是彩铅习作《猫咪与多彩小番茄》。右边是《一只蜗牛如何去死》内页,如果可以选择离开世界的方法,那么我想“在樱桃的海洋里快乐爆裂”。
因为喜欢刻橡皮章,就给这本书做了藏书票:
除了画画外,通信是我的另一个很重要的爱好。这份《两个普通女人的十年通信》,是我和仙人球爱水的一份通信集,也是失业期间整理好的,将由重光策划、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这也是当初动手整理它时并没有想到的事):
和我最好的朋友仙人球爱水通信,带给我很多安慰和鼓励,也记录下许多生活的闪亮瞬间,用仙人球爱水的话说,“人生洪流里,能为自己静立一秒,看看过去,看看自己,也是有意义的”;画画带给我的宝贵的自由感,工作里得不到的东西,在画画里可以得到。虽然这两件事都很小,成本也很低,却是对辛苦工作和单调生活的很好调剂。《一只蜗牛如何去死》的完成,更是我生命中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我想,以后就算要投入更累更卷的工作,有了这本小书、这只小蜗牛,也不会再觉得人生不值得。
常常有朋友问我,小蜗牛的壳上背着的那个红红的小东西是什么?我说,那是它的小包袱,里面装满了它心爱的宝贝,所以它走到哪里就要背到哪里,即便要去极光下拥抱死亡,它也要带上这些宝贝。如今,我的悠长假期早已结束,我不知道未来能否再有——也许再也不会有——像《一只蜗牛如何去死》这样令我宝贝的作品。从今往后,还是要面对杂七杂八的日常,还是要应付不愿应付的烦恼,还是要老老实实工作、偶尔展望退休。然而我仍然希望,能在谋生之余,继续拥有对画画和生活的爱,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只要活着就不放弃……虽然常常想着“如何去死”,但生有所恋,总是美好。请原谅愚蠢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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