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水画肇自魏晋,盛于唐宋,元明清代相承,渐成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之艺道。杨天佑先生承古贤之脉,拓今时之境,其山水画作熔铸北宋雄浑、南宋空灵之韵,兼采张大千泼彩之法,于尺幅间纳山川气象,于笔墨中寄人生哲思。今循古文笔法,逐幅赏析其五帧佳作,探构图之妙、技法之精、寓意之深。

【峒关晴雪图】238x10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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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取高远之势,主峰巍峨挺拔,直插霄汉,占画面核心之位,如昆仑峙立,镇住全局;次峰环侍,错落有致,暗合 “群山朝宗” 之序;山间云气缭绕,以留白衬出空灵,近景寒松覆雪、茅舍隐于岩畔,中景飞瀑凝练,远景雪峰映日,循郭熙 “三远法”,咫尺间展千里之境,恰如范宽《溪山行旅图》之雄峻,又添元人简淡之逸致。

先生以焦墨勾骨,写山石嶙峋之态,斧劈皴兼披麻皴,刚柔相济,既显崖壁之峻峭,又露岩缝之温润;设色独运匠心,以留白为雪,覆于峰峦之上,石青淡染崖隙,赭石轻敷茅顶,雪色素洁而不冷寂,恰合 “雪霁天晴朗,梅花暗香浮” 之境。墨色浓淡相破,干笔写松针,湿墨晕云气,雪光映日处,更见 “琼楼玉宇,高寒不胜寒” 之韵,却于茅舍间透暖光,暗蕴生机。

此画藏于 “雪霁” 二字。雪者,涤尘也;霁者,放晴也。人生亦如山川,难免经霜覆雪,然 “雪霁终有日,云开见月明”。画中茅舍隐于雪崖,非避世之逃,乃守心之安 —— 恰如陶渊明 “采菊东篱下”,于困顿中守本真;苏轼 “一蓑烟雨任平生”,于风雨中见旷达。雪覆青山,是岁月洗练;茅舍暖光,是初心不灭。此境喻人:经霜雪而不凋,历沧桑而弥坚,方见人生本真。

【富春山居剩山图】68x18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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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平远之致,一江澄碧铺展画面,从近岸浅滩至远浦归帆,视野开阔,水天一色;近坡以披麻皴写肌理,苔点斑驳,中景孤帆点点,如芥子浮于波面,远景云山淡墨轻笼,与天相接,尽显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之壮阔,得米友仁 “米家山水” 之浑茫,又添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之清丽。

纯以墨色营构,从焦墨点苔至淡墨晕云,层次分明,墨分五色,浓而不滞,淡而不寡。水纹以细笔勾描,波痕婉转,若有清风拂过;云气以淡墨渲染,氤氲流转,似烟霞漫卷,恰合 “山在有无间,水在流动处” 之理。画面无浓艳色彩,却于墨色枯润间见生机,孤帆虽小,却以简驭繁,成为画面 “画眼”,尽显 “计白当黑” 之东方智慧。

此画关乎 “从容” 二字。潮平,是时势之顺;帆远,是心境之阔。庄子云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此画卷便是一间 “虚室”,删尽尘俗浓艳,只留墨烟丘壑。

【归园田居图】68x19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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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山右水,中藏村落,近景古柳垂丝,桃花灼灼,中景田舍错落,小桥横溪,远景青山连绵,云气漫掩,仿陶渊明《归园田居》之景,又融董源《夏景山口待渡图》之秀润,“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之烟火气,跃然纸上。

以解索皴写山石纹理,松秀灵动,石青染山巅,赭黄涂屋瓦,花红柳绿相映,设色艳而不俗,得小青绿山水之雅致。树木刻画精工,柳丝如缕,桃花如霞,古松如龙,枝繁叶茂;田舍以界画法出之,梁柱分明,窗棂清晰,添 “可居可游” 之趣。墨色与色彩相融,干笔写树影,湿墨晕田畴,于浓淡间见层次,于雅致中见烟火。

此画归于 “归心” 二字。归园田,是身体之栖;归本心,是精神之安。画中田舍炊烟袅袅,行人过桥,孩童嬉戏,无车马之喧,有田园之乐,恰如王维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于寻常烟火中见诗意;孟浩然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于质朴相处中见真情。

【金龙湖】200x10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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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高远与深远相融之法,近景石桥横卧,车流穿梭,屋舍整齐,显现代都市之繁;中景青山环抱,翠色欲滴,湖面波光粼粼;远景高楼隐于云间,金轮映霞,云雾漫掩山谷,将现代都市与自然山水融为一体,打破传统山水 “避世” 之窠臼,开 “入世而不扰” 之新境。

先生匠心独运,以泼墨泼彩写云气,蓝绿墨色交融,似烟霞漫卷,覆于山腰;以斧劈皴写崖壁,石骨棱棱,显山之雄峻;以细腻笔触绘都市屋舍,线条挺劲,显城之规整。色彩上,金红染天际,蓝绿染山水,白灰染楼宇,色墨碰撞间,既有金碧山水之华贵,又有现代审美之鲜活。水纹以细笔勾描,湖面映霞,波光潋滟,与远山云气相映,成 “山含烟霞色,城藏山水间” 之奇景。

此画寓意,关乎 “相融” 二字。城与山,是现代与自然的博弈;烟与霞,是喧嚣与宁静的平衡。世人常忧都市喧嚣,厌自然偏远,然此图示之:山水不必避,都市不必逃。恰如苏轼 “此心安处是吾乡”,于都市中寻山水之趣,于山水中得都市之便。

【醅酒火炉晚欲雪】100x8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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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景柳堤连绵,柳丝垂绿,桃花映水;中景风桥横架,行人策马,亭台隐于柳荫;远景青山如黛,云气轻笼,仿马致远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之境,又添 “春风得意马蹄疾” 之明快。

以点染法写柳树,柳丝如墨点挥洒,灵动飘逸,桃花以粉白轻染,娇艳欲滴;以中锋勾桥栏,线条圆润,显桥之稳固;以淡墨写行人,策马徐行,神态悠然。设色淡雅,柳绿桃红相映,烟霞淡染远山,墨色温润,色彩柔和,恰如白居易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于春日烟柳中见温柔。

此画,关乎 “前行” 与 “归处”。柳堤烟暖,是沿途之景;行旅策马,是人生之路。画中行人策马,行于柳堤,前路有青山,身后有归处,恰如李白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于前行中存豪情;崔护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于归途中念真情。

杨天佑先生之山水,非徒绘山川形貌,实乃绘心写性。其构图深研 “三远法”,或雄峻、或开阔、或质朴、或别致、或明快,于布局间藏人生哲思;其技法兼收并蓄,古法新用,墨色与彩墨相融,刚柔并济,艳而不俗,于笔墨间见匠心;其寓意深远,或喻经霜守真,或喻从容处世,或喻归心田园,或喻城山相融,或喻行旅向前,于丘壑中藏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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