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在四川省大邑县的刘文彩庄园内,一群人站在园中一起照了一张合影。

在这张平常的合影中,有一个男人站在照片中人群的右边,他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温和地望着镜头。

事实上,这名男子叫做刘小飞,而他的爷爷叫做刘文彩,是近代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地主恶霸。

正是这段久远的关系,也让刘小飞在后半生各处奔走……

刘文彩,号星延,出生于清光绪十三年(1887年),是四川省大邑县人。

他所在的刘氏家族也是乡里的显赫人家

刘文彩的父亲刘公赞,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头脑,他从最开始的30余亩薄田开始筹划。

通过精耕细作、酿造烧酒和剥削农户等多种办法积累起庞大的家业。

等到刘文彩出生时,刘氏家族在乡里已经是权势显赫,无出其右了。

刘公赞总共有6个儿子,刘文彩排行第五。

他虽未涉足官场或军队,但是依靠着家族庞大的关系网和攀附权贵的手腕,他是兄弟中生活最优渥的人,生活好不风光。

事实上,刘文彩本人性情暴戾,无恶不作,他的优渥生活是建立在剥削乡里百姓的基础上的。

刘文彩本人的生活越好,那就意味着乡里的百姓被压迫的越狠。

1921年,弟弟刘文辉上任川军第一独立旅旅长,受上级指示,率全体官兵驻扎宜宾。

刘文彩凭借着弟弟的势力,先后出任四川烟酒公司宜宾分局局长、叙南船捐局长、川南护商处长、川南禁烟查缉总处长等职位。

如此一来,刘文彩的手上既有财权也有军权,他的家族势力大涨,他也彻底地成为了本地的地主恶霸。

刘文彩开始在川南横征暴敛,开征的税务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例如花捐、厕所捐、锄头捐等等,无奇不有。

截止到1931年末,刘文彩横征暴敛搜刮的民脂民膏,居然装满了4500多个箱子。

不仅如此,刘文彩还公然要求川南的农民们在土地上种植鸦片,大肆赚取国难财。

农民们不愿意也要上缴不种鸦片的税务,这让本就没有什么钱银的农民们不得不开始卖儿卖女,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搜刮民脂民膏并不能让刘文彩满意,他还在乡里欺男霸女。

他本人不仅妻妾成群,还强奸多位女青年。

一时之间,川南大地的天空一片黑暗,各处都是百姓的哭喊,处处民不聊生。

极度的压迫一定会带来猛烈的反抗。

当时正在四川的共产党员们迅速联合起来,各自组织当地的百姓联合反抗刘文彩。

1927年,共产党员徐经邦组织领导屏山县六千农民,掀起大规模的抗烟厘捐运动。

刘文彩对此大为光火,派兵捕杀徐经邦,同年5月,徐经邦壮烈牺牲。

此后,刘文彩大开杀戒。

分别在1928年到1947年间多次枪杀我党工作人员和革命战士,川南大地上皆是烈士的斑斑血痕,沿街百姓闻之落泪。

刘文彩在川南为非作歹20余年,最终于1949年病死在回安仁县的路上。

刘文彩的死亡并不意味着故事的结束,相反,这意味着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刘文彩的弟弟刘文辉早年投身军旅,曾进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毕业后多年筹谋,终于官至陆军上将。

刘文辉在政坛沉浮数十年,他的思想也随着时代变化而改变。

抗日战争时期,刘文辉曾参与组织反抗的“川滇康同盟”,之后逐步接近中国共产党和民主人士,进一步推动了自己的思想升华。

1949年12月,刘文辉公开发送电文,宣布率部起义,接受中国共产党的改编。

1959年,中共中央将刘文辉调任林业部部长,刘文辉的后半生都在为了新中国的林业发展而努力。

一个家庭出来的两个孩子,弟弟是心存国家的有志之士,哥哥却是广为人知的地主恶霸。

这样的家族成分注定了刘家孩子的童年不会安稳度过。

刘小飞是刘文彩次子的儿子,是刘文彩正儿八经的孙子。

刘小飞曾经在2011年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小时候因为家庭成分和爷爷的身份问题经常被同学欺负。

那个时候,很多同学嘲笑刘小飞的爷爷是刘文彩,而与他多次发生冲突。

再长大一些,刘小飞到了合适的年龄,家里安排同龄人相亲,好几个相亲对象在听说他的爷爷是刘文彩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所以,刘小飞的童年时期和青年时期一直饱受家庭成分的困扰。

除此之外,刘小飞心怀怨怼的还有另一层原因。

刘小飞的父亲虽然是刘文彩的儿子,但是在刘文辉率部起义的时候,刘小飞是一起参加起义的少校营长。

不过,在1949年解放后,刘小飞的父亲因为刘文彩的缘故导致家庭成分不好,所以最后成为了一名铁路工人。

对比刘文辉的孩子,自幼被称为新中国功勋的孩子,童年安稳,家庭顺遂。

长年的精神压抑让刘小飞产生了一个冲动,这个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要给爷爷“翻案”,他要证明爷爷刘文彩不是“恶霸地主”,刘文彩是被冤枉的。

所以,刘小飞在退休后,时常穿梭于四川的隆昌和大邑之间。

用自己的退休金去寻找刘家以前的佃户和佣人,想通过细致的访谈,从里面寻找蛛丝马迹去证明对他爷爷刘文彩的批判是胡说八道。

后来,他直接去刘文彩故居担任讲解,想通过讲解美化刘文彩的残暴行为,试图改善刘文彩整个人物形象。

但是这一切在刘小飞看来,可能是正义行为,但在围观的群众看来却是大呼荒唐。

只要是接受过中国近代史教育的人,都知道近代中国的百姓生活有多么水深火热。

1949年10月1日对多少百姓而言,那是红日初升的日子!

尽管饱受争议,刘小飞还是在2010年,在当地开了一个“刘氏宗亲清明会”让刘文彩家族的后人到安仁镇的刘家参加宗亲的聚会。

如果从一个工人阶级的角度来看刘小飞的行为,这就是一场小布尔乔亚对自己已经逝去的美梦的祭奠仪式。

但不可否认,刘小飞的行为与前半辈子备受家庭成分困扰是密不可分的。

刘小飞前半辈子一直背负着家庭成分的嘲弄,长期的精神压抑让他的思想走向了误区,让他将余生的目标放在了为爷爷翻案的任务上。

仿佛只要他给爷爷刘文彩翻了案,他前半辈子的所有回忆就会烟消云散。但是,这可能吗?

纵使是刘小飞艳羡过的小叔刘文辉,也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后,被斗志昂扬的红卫兵抄了家。

红卫兵蜂拥而至的原因,就是一天夜里被贴在刘文辉住宅门口的大字报,上面写着:“刘文彩的弟弟还住这种房子。”

那个时候的刘文辉也已经是古稀之年。

最后,还是周恩来总理闻讯赶来,将刘文辉转进解放军医院保护起来。

历史是最不能感情用事的。不美好的童年固然是刘小飞的人生遗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刘文彩是近代中国历史上的地主恶霸,这是毋庸置疑的,为他翻案是错误的。

如果刘文彩都能洗白,那么当年在川南大地上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百姓算什么?

惨死在刘文彩的枪炮上的烈士又算什么?谁又给他们一个说法呢?

他们的死又该让谁来负责呢?遗忘历史不可取,篡改历史更是不可取。

新中国是数以万计的革命烈士和人民群众共同建立的,他们拼尽全力才推倒让他们喘不过气的三座大山。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更要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