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2025年高考帷幕的缓缓落下,我国1335万的莘莘学子也打完了人生的第一场重大战役。

而这样的重大战役,一千多年前也曾发生在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身上。那时的他正是翩翩少年,踌躇满志,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

公元800年二月,长安城内晨风微动,寒意就逼人而来。尽管如此,天下学子还是天不亮就齐聚到礼部南院大墙外,等待科考的放榜。

这一刻,天下考生的内心都是焦急的,忐忑的,同时也是充满期待的。白居易的心理,也与大多数考生一样。

毕竟,十年的寒窗苦读,虽不一定都是为了“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无限荣光,却一定都是为了追逐自己心中的梦想。

经过了好一阵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放榜的时刻,天下考生皆如潮水一般,蜂拥向前,在榜上焦急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而对于白居易来说,他根本用不着搜寻,因为他的名字就赫然列在榜文的开头,而且就排在榜文的第四。

此时榜前的天下学子,榜上有名的那些人要么喜极而泣,要么大叫狂奔;而那些榜上无名的人,要么大失所望,要么落寞而归。

白居易则激动得几乎掉下了眼泪,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的名字确实明明白白地排在第四,这足以碾压参与科考的千军万马。

唐代的科举考试,录取的名额非常有限,白居易参与科考这一年,全国仅仅录取了十七名应试者。其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而每一个能够上榜的人,都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故而在放榜之后,皇帝便亲自设宴,款待这些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人才,以示嘉奖。

对于这样的一些人才,是很多官员拉拢的对象,而如果是未婚男子,那更是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因为有很多人都会为自家未出阁的女儿物色如意郎君。

这一届进士之中,白居易作为十七人中唯一的未婚男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然而,白居易却无意做任何达官显贵的乘龙快婿,因为他心中所想的,只有他那念念不忘的初恋湘灵。

宴会在众人觥筹交错的欢笑声中渐渐进入尾声,随后,众人来到了长安慈恩寺的大雁塔。

这大雁塔共七层,高64.517米,底层边长25.5米,是我国现存最早、规模最大的唐代四方楼阁式砖塔。

此塔是玄奘大师西天取经回来后主持修建的,被用来了存放大唐各种珍贵的经卷与佛像。彼时,每年的新科进士皆有机会在这塔壁上题名,以示荣耀。

所以,凡是上了榜的人,皆纷纷在这塔上落下自己的大名,籍贯以及科排名。而白居易却标新立异,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还加了两句流传千古的狂傲诗句:

“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

诗中所流露出的狂傲之态,简直就是得意忘形,狂到天际。其意为:“放眼天下,在能上榜的十七人当中,只有我白居易最为年轻。”

言外之意就是,在这十七人当中,只有我白居易最有能耐。这份自信与狂傲,显然已经超越了排在他前面的状元、榜眼、探花。

那么,仅仅排在第四的白居易,为何能写下这般狂语,而且竟无一人反驳呢?其中又有什么样的内幕呢?我们且来看看。

白居易考中进士时,已有二十九岁。放在今天,那绝对是已经成家立业了的大龄青年,而到这个年纪还一心扑在高考上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在“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大唐,五十岁能够考上进士,那都算得上是年轻的了。因为在那样的时代,考到老死都还在考的人,那是大有人在。

在与白居易一同考中进士的人中,就不乏有白发苍苍的老年之人,难怪白居易自诩为“十七人中最少年”。可见,白居易那份青春的光彩,是何等的耀眼。

而青春与年华,是无论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财富。所以金榜题名后的那种欢欣,只有那些经历了无数次科考的人,才能真正地体会其中的滋味。

因此,白居易如此狂傲,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因为他们虽不是最年轻的,但他们也都是全天下读书人中最优秀的那群人,所以他们不在乎白居易说了什么,写了什么。

白居易的这两句诗流传开来后,被人们传颂不衰,甚至还被人们赋予了《句》的名称,真可谓是恰如其分。

当所有事情都处置停当后,白居易便准备回徐州符离,恳求母亲让他娶初恋情人湘灵为妻,于是匆匆向众人辞别。

白居易虽然狂傲,可与他一同考中进士的16人却都觉得他潇洒、坦荡,心中便不由得萌生了对他的好感。

因此,听说白居易要走,都纷纷为他设宴饯行。有感于大家对他的深情厚谊,白居易在临行前写下了一首诗,算是对大家的回馈,这首诗就是《及第后归觐留别诸同年》:

及第后归觐留别诸同年

【唐】白居易

十年常苦学,一上谬成名。

擢第未为贵,贺亲方始荣。

时辈六七人,送我出帝城。

轩车动行色,丝管举离声。

得意减别恨,半酣轻远程。

翩翩马蹄疾,春日好乡情。

相较于慈恩塔下的那两句诗,白居易的这首诗显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得意与狂傲,反而多了一份谦逊:

经过了十多年的埋头苦读,不料今日侥幸取得功名。不过,这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浮云而已,因为世间最重要的事,是让父母得到宽心与荣耀,我便心满意足。

这开头的四句,作者自谦能考中进士是因为“侥幸”,完全没有了之前“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的那种狂傲,显示出诗人的儒雅含蓄。

而三四句的“擢第未为贵,贺亲方始荣”则表达了诗人中了进士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而报答亲恩、给祖先带来荣耀才是最重要的。

话虽如此,但父母的养育之情,重如高山,深似大海,又有谁能够报答得了?唯有坚定地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活出自己的精彩,方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时辈六七人,送我出帝城。轩车动行色,丝管举离声”几句是说:同行的好几个挚友,皆依依惜别地送我出城,那一声一声的送别的乐音,袅袅不绝于耳,尽是离愁别绪。

然而接下来的“得意减别恨,半酣轻远程”两句却说,及第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将离别的苦涩稀释,半梦半醒间,陡然觉得归家的路途仿佛也变得不那么遥远。

最后的“翩翩马蹄疾,春日好乡情”两句表达了这样的含义:青春年少,马蹄轻快,就让这明媚春光与我同行,共赴衣锦还乡的美妙旅程吧!

通过对比我们可以知道,白居易第一首的两句诗虽然比后面的这一首诗要狂傲得多,但它却让我们感受到了白居易成功后的那一份纯粹的喜悦。

那一份纯粹的喜悦,使得白居易未来的路途无论是多么的曲折,但白居易身上那一刻散发出的,是一份独属于青春的耀眼光芒。

如今千年已过,慈恩塔却依然矗立,而少年白居易的故事,也如塔影般,永远镌刻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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