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吉安青原区东固镇冻坑村,有一幢毫不起眼的二层楼砖瓦房,在门楣上写着“红军第二次反围剿战役纪念馆”,进入里面,纪录着1931年5月间,我英雄的红一方面军鏖战九寸岭,全歼敌人一个旅开始,随后揭开向东横扫700余里,连打五个胜仗,歼敌3万余人,缴枪2万余支,痛快淋漓地打破了敌人的第二次“围剿”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我们来到这里,聆听八十多年前那场激烈的战斗场景。

1931年4月,蒋介石不甘心第一次军事“围剿”的失败,发动第二次“围剿”红军的战争,他坐镇南昌行营,指挥二十万军队,改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术,分兵四路进攻中央根据地腹地江西宁都等地。从赣江边一直延伸到福建建宁,构成一条八百里长的弧形阵线,分三路向南逐步推进,企图一举拿下红一方面军

面对敌人发动新的大“围剿”,红军决定仍然采取“诱敌深入”、“歼敌于根据地内”的积极防御方针,主力红军脱离与敌接触,由根据地的北延至永丰、乐安、宜黄、南丰以南地区,南移到广昌、瑞金、宁都地区,并派出部队到兴国周围监视敌军,随后作出决定,红军率先攻打王金钰第五路军,然后红军自西向东横扫,为此,我红一方面军主力秘密进入吉安青原的东固山区隐蔽集结,在深山丛林中严密伪装,待机歼敌。

王金钰,山东武城人,他留过学日本军校,他率领的这支部队是清朝的老牌部队,后来成为北洋军阀残余改编,那年月有枪便是草头王,王金钰正是靠这支军队,他在各路军阀混战中发迹,一度做到安徽省主席,他又刚刚从中原大战战场调回,一路向南方来围剿红军。红军之所以会集中优势兵力对付这支部队,原因是王金钰部的北方官兵,自来到江西后,气候、语言、生活习惯等都很不适应,尤其是进犯苏区后,地形不熟、水土不服,还经常遭到红军和地方游击队的袭扰,恐惧异常,士气十分低落。

一开始,王金钰这支部队驻扎在吉安富田一带,深沟高垒,筑城堡寨,据守不出。红军要让敌人放松警惕,造成红军主力远在天边的迹象,为此,采取了最严密的措施封锁消息,根据地每一个乡村的地区组织,协助红军盘查行人,不管白天黑夜,阴雨晴晦,每一座山头都有人巡逻,每条路口都有暗哨,用“消息树”或“放铳”传递消息,整个东固山区像是筑起了道道铜墙铁壁,风雨难透。而红军战士则极敏捷地隐蔽于深谷密林中,虽然敌人频繁地出动便衣侦察、武装侦察队和飞机侦察,仍毫无发现。其实,我红军主力就在敌人的眼前。

红军集结东固山区时,刚好是春插的农忙季节。东固男女青壮年都帮助红军搞侦察、巡逻、运输等战备工作去了,留下来的老老少少虽说全部动员起来了,日夜苦干,也还是很难赶上季节,农活迫在眉睫。那时,红军高层领导人审时度势:要打好这一仗,必须尽快把田莳完,以便军民共同投入战斗。于是,一些领导人都化妆成农民帮群众插秧,给广大军民以极大的鼓舞。春插按预定的日期完成了任务,大家又投入了紧张的战备工作。

红军在暗处,敌人在明处。以明制暗,一举一动都在红军掌握之中,对红军的处境极为有利。这时红军举动,敌人果然上了当,认为是红军主力不在,部队可以放心向前开拨,这样就达到我军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的意愿。5月12日,敌人主力从富田出发,经九寸岭、观音岩方向搜索前进,向东固革命根据地进犯。

九寸岭,位于青原区东固与富田的交界处,离富田街七公里。九寸岭既是富田与东固的分水岭,又是富田通往东固的必经之路。此山雄伟峻拔,连绵起伏,纵横四十余里,是个易守难攻的古战场。据当地史书记载,汉初时期高祖刘邦尚未全部剿灭秦王朝的残兵败将,广东、福建等地尚有零星敌人盘踞各地,企图负隅顽抗,卷土重来。刘邦下令一名将领率兵百万,从南昌到吉安,南下广东、东进福建去消灭残敌。

大军行至吉安,这位将领便向当地老百姓询问,从吉安上东固、兴国、赣州的道路如何?有人告诉他,道路崎岖,关山重重,大军行进极为困难。比如富田上东固,就有一座九寸岭横亘阻断,难以逾越。从前有人攀登此山,爬了三下,只爬了九寸,所以,就把这座山叫做“九寸岭”。那个将领听得头都疼了,便率兵改道从泰和老营盘上兴国,下赣州,然后分兵往广东、福建而去。

话说敌人到达红军设伏的九寸岭口袋时,已严阵以待半个月之久,终于等到机会。当天下午一声炮响,步枪、机关枪齐发,山鸣谷应,响彻云霄。红军像天兵天将一样向敌指挥部及直属部队猛扑,正在行进中的部队被打乱了,一下子就打乱了敌人的指挥机构,使敌人的兵力展开不了。有的人马被打死,有的被打伤,横倒竖卧在山路和两旁的田地上。尚未死亡的官兵乱成一团,莫知所措……当他们向周边部队求助的时候,才发现各个部队都被红军主和包围,这才知道上了当,但已经迟了,只得下令爬山突围。

然而,逃跑的敌人爬山哪里是红军的对手,我英雄的红军攀岩石,穿荆棘,跳窜奔腾,像猛虎一样向敌人扑去。一个个分队奋起冲锋,抢占了山头的有利地形。任凭敌人炮火猛烈,弹片横飞,硝烟滚滚,一直坚守阵地岿然不动。不多一会功夫,敌人就全军覆没。红军取得了全面胜利。

至今在东固还流传一首《九寸岭》的红色歌谣:七上八下九寸岭,好似铁铸大障屏;上山好比上楼梯,九寸一级难数清;当年红军岭上驻,不怕敌人十万兵。

此时,总指挥王金钰此役之后成了光杆司令,没有了军队的他,后来挂了一个军事参议院参议。从此以后,他不再带兵了。这支部队里有个总指挥王金钰的小老乡,他名叫刘兴元,山东莒南朱芦乡刘家东山人,他是一名旅部的文书,他成了红军的俘虏。红军是优待俘虏的,根据自愿的原则,要回家的发给路费,也可以选择留下当红军。刘兴元看到红军部队纪律严明,根据地的老百姓如此拥护红军,很快就转变了观念,便决定留下参加红军。

刘兴元参加红军后,因为他能写会画,红军里面最缺的就是这种人才,先是安排他文职工作,到红四军医院当文书,从此,他踏上了光荣艰辛而漫长的革命征程,历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随后他在红军中很快就成长起来,同时经过多次战争的考验,他对革命的决心也越来越坚定。

抗日战争时期,刘兴元任八路军卫生部政治处副主任、主任,第115师工兵营政治委员、师教导大队大队长。率部参加汾(阳)离(石)公路三战三捷和同蒲路破袭战。再任第115师政治部民运部副部长、东进支队政治部主任、教导第5旅政治部主任,参与建立鲁南抗日根据地建设和发展抗日武装。后任滨海军区政治部主任、代政委,山东军区第2师政委,参与指挥赣榆城战斗和解放临沂城等一系列战役。

解放战争期间,刘兴元率部挺进东北,任东北民主联军第1纵队第2师政委,率部参加了四平保卫战和新站、拉法等战斗。后任5纵、42军政委率部参加辽沈、平津、安阳等战役。由于刘兴元文化素质高,无论是抗战期间在山东,解放战争时期在东北,还是新中国成立后在华南,都深受上级领导的器重。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距离他当红军整整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