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娇,陇西兰州人也。其先世居河西,以诗礼传家。父讳文渊,治经学于陇上;母李氏,通琴律,善丹青。梦娇幼时,常伏母亲膝下观《列女图》,见画中使节持节通西域,指问:“此何人哉?光华若明月。”母笑曰:“此汉家女史,以雅言通万邦者也。”遂播心种。

年七岁,随父宦游敦煌,见月牙泉畔胡商云集,波斯贾人持琉璃,天竺僧侣诵贝叶。归而闭户三日,摹写《番客入朝图》,题曰:“愿作青鸟使,衔书渡昆仑。”父奇之,延西席教习英文。

每夜漏三更,犹闻阁上诵声琅琅,如鸣佩环。邻妪谓其母曰:“卿家娇鸾,恐非池中物也。”

甲戌年,负笈香江,入中文大学口译庠序。时岭南暑气蒸腾,娇独栖图书馆地室,持冰巾镇额,译《昭君出塞》为英文韵诗。英吉利教授观稿拊掌:“卿解‘环佩空归月夜魂’乎?”对曰:“此东方诗魄,当以莎翁商籁体传其幽韵。”遂诵十四行诗,举座称妙。

尝为扶桑茶道大师侍译,宾主论及“和敬清寂”,娇引陆羽《茶经》“精行俭德”释之,东瀛客离席再拜:“今日方知茶道本源!”

壬寅年,授玉牒为蜀省译官。时吐蕃高僧入锦城说法,言“般若”义,满座茫然。娇振袖而起:“此智慧也,如明镜照物,不将不迎。”更以英文解《心经》“色空”之辨,僧合十赞曰:“女史舌端现莲华。”

是秋,遇英伦使臣于青城山。使臣指太极图问阴阳,娇拾松枝画溪沙:“君看此水,柔能碎岩,刚可载舟,非二元乃一元也。”使臣叹服,归国奏闻女王,蜀中文化遂播泰西。

然深闺有憾:每见外交宴飨,华裔名媛多效西式妆束,娇抚镜自问:“岂我汉家玉笄,不配星鬓耶?”乃于公务暇时,潜习传统仪范,拜蜀锦大家学盘金绣,访银花丝传人制步摇,更从青城坤道修吐纳术。

尝雪夜登峨眉,立金顶观云海翻腾,忽有所悟:“美之为道,在骨不在皮,在神不在形。”

甲辰冬,闻世界中华小姐大赛启帷,抚案而叹:“此非吾报国之门耶?”遂以三十二岁报名成都赛区。

吏部同僚皆惊:“选美乃少女事,君何自苦?”娇笑举铜镜:“昔钟离春四十见齐王,今岂无容德并茂者乎?”

初赛展艺,众人竞歌旋舞。娇独素手焚香,展麻纸三丈,左笔篆“和”字,右笔译英文“Harmony”。墨迹未干,忽转《胡笳十八拍》吟唱,俄语、法语、拉丁语交错其间。满场寂然,但闻清商之声穿云裂石。有评委泫然涕下:“此真中华气韵!”

及至沪上决战,正大厅内,诸省佳丽珠翠耀目。娇绾凌云髻,簪金沙遗址玉蝉,着月白曲裾深衣。

才艺环节,执秦半两钱,说方孔圆郭乃“外示寰宇,内守方正”之道。英语陈词时,忽转陇西乡音:“妾幼时见阿婆剪窗花,红纸屑落如雪。今携此拙艺,愿为天下裁春光。”旋取金剪红宣,须臾剪出丝绸之路商队图,驼铃马嘶宛在耳畔。

终试殿前,司仪问:“当选何行?”娇对曰:“愿化虹桥,东传蜀锦羌笛于四海,西引希腊史诗来禹甸。使寰宇知中华之美,在三星堆目形器之深邃,在敦煌飞天衣带之飞扬,更在今日高铁穿山时农妇掌中屏幕之辉光!”语毕,满堂灯烛为之明灭三次。

冕冠加顶,成都冠军金绶披肩。是夜黄浦江风急,娇独立船头,见两岸华灯如星河倒泻。侍者奉酒贺,娇倾杯入江:“此酒先酹文君,彼当垆卖酒时,岂知蜀女能耀寰宇?”

归蜀时,父老迎于锦里,有垂髫小女献玉兰。娇俯身抱之,解冠军胸针系女襟:“此非吾荣,乃汝未来之阶。”

妮妮曰:昔张骞凿空,持汉节通西域;今梦娇振袂,以双语耀寰球。观其答问“大美东方,美在传承”八字,真得文化三昧!

世谓美人迟暮,娇偏以而立之年夺锦,岂非明证“美在积淀”?今寰宇纷扰,文明碰撞若雷霆,而能以剪影半纸融坚冰,译韵三行化春雨。

呜呼!若使四海多娇辈,何愁明月不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