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民国有名的才女林徽因罕见发怒?又是什么,让她直接说出:“我林氏满门忠烈,你又算什么东西?”这样的话?
一切还要从建国初期说起。
新中国成立初期,全国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重要阶段,作为首都的北京更是急需建设。苏联专家提出以故宫为中轴线展开建设,吴晗等革新派也认为,老城墙上的箭楼、牌楼都是“封建糟粕”,阻碍交通发展。
那时的北京,电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西长安街的牌楼也常常被卡车剐蹭,拆建似乎成了“现代化”的必经之路。
1953年,在关于城市规划的座谈会上,副市长吴晗敲着桌子说:“这些牌楼挡了路,拆了换成铜像多好,又洋气又实用。”
坐在对面的林徽因突然咳嗽起来,手帕上都沾上了血丝。这时候,她的肺结核已经十分严重了,医生叮嘱她要静养,但一听说要拆东直门的城楼,她还是连夜与梁思成整理资料,自己更是手写了整整三页纸的发言稿。
“东直门城楼是明永乐年间建的,城砖上还留着明朝窑工的刻痕。”林徽因把一张测绘图推到桌上,“你们看这斗拱结构,不用一根钉子,扛过了多少次地震?拆了它,跟直接拆了老北京的脊梁骨有什么区别?”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一旁的梁思成也补充道:“我们可以做环岛设计,让牌楼成为交通枢纽的地标,巴黎凯旋门不也在马路中间吗?”
但吴晗还是执意拆除,林徽因强撑着病体站起来,指着他,因为过于气愤,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你们真把古建筑拆了,将来是要后悔的!就算复原,也只是假古董!”
面对林徽因的指责,吴晗忍不住嘲讽一句:“你们这些旧贵族就是思想顽固。”这话一下子点燃了林徽因的怒火,她大声说:“我林家满门忠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
见她这样,吴晗嗫嚅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句,“牌楼里面死过人,还留着不吉利。”对此,林徽因冷笑一声,“故宫里死过多少皇帝呢,你怎么不把故宫也拆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苏联专家都愣住了,翻译愣是半天都没敢开口。
其实,“林家满门忠烈”的话还真不是林徽因随口一说。
1919年,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担任北洋政府外交委员会委员。当时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列强企图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交给日本,林长民主张拒绝在巴黎合约上签字。
5月2日,林长民在《晨报》上发表《外交警报敬告国民》,文中直呼:“胶州亡矣,山东亡矣,国不国矣!”这篇文章直接将外交危机揭露出来,引发了轰轰烈烈的“五四”爱国运动。
1925年,林长民因为参加反对张作霖的战争,不幸身亡,当时林徽因还在留学,至死父女两人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林徽因的堂叔林尹民早在1910年就加入了中国同盟会,参加反清革命,次年4月参加黄花冈起义,进攻两广总督署的时候不幸中弹受伤,随后被敌人抓住,最终牺牲,年仅24岁。他是黄花冈七十二烈士之一。
她的三弟林恒在1935年考入清华大学机械系,但“一二九”运动爆发,于是他放弃了清华的学业,报考了航空学校,成为中央航空学校第十期的学员。
1940年,林恒以第二的成绩结业,之后他就前往成都执行飞行任务。次年,日军对成都发动空袭,林恒与一众战友与日军展开空中作战,这场战役中飞机全毁13架,受伤8架,林恒头部中弹,随后在双流南门一带坠机,年仅25岁。
弟弟牺牲以后,林徽因在翻看他的飞行日志时,才看到最后一页写着的“若我死国,毋以为念。”
1937年抗战爆发的时候,曾有人劝林徽因和梁思成前往美国避难,但林徽因却指着窗外说:“北平容不下一张书桌,南京也未必安全,但我们不能也不愿离开中国。”
后来在李庄流亡的时候,她只能吃些不带油星的糙米饭,连买钢笔的钱都没有,但还是坚持校对梁思成的《中国建筑史》手稿,在泛黄的土纸上画下数以千计的建筑图。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被后世称为“民国才女”的女人,曾经背着几十斤重的测绘仪器,在山西的荒山上一爬就是十几年。
1937年夏天,林徽因和梁思成在五台山佛光寺的大梁上发现唐代题记的时候,她正发着低烧,却坚持趴在梁上拓印碑文,一趴就是好几个小时。梁下的梁思成举着油灯仰着头喊:“徽因,下来歇会儿吧,上面有蝙蝠!”她却笑着回:“蝙蝠比日本人的话好听,他们说中国没有唐代建筑呢。”
那些年,他们走遍全国二百多个县,用铅笔和尺子记录下几千处古建筑。在河北正定开元寺,林徽因踩着摇摇欲坠的木梯上到塔刹,下来时裙子上爬满了蚂蚁;在山西应县木塔,她为了测量斗拱数据,差点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
梁思成的笔记本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当年林徽因在病床上写的:“山西的木塔,记得量柱础的倾斜度,上次忘了。”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林徽因和梁思成连夜绘制了《北平文物建筑保护表》,标出全城600多处古建筑的位置。解放军攻城部队拿着这份图作战,故宫、天坛才得以保全。
但十年后,当推土机对准北京城墙的时候,他们当年保护古城的图纸,却成了拆除的参考坐标。
林徽因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她预言的那天。1955年4月,她在同仁医院去世,临终前还在为那些被拆除的古建筑惋惜。那时候北京的城墙已经拆了大半,剩下的半截城楼就像个断了胳膊的老人,孤零零地守着空荡荡的城根。
1996年,北京开始征集老城墙砖,市民们从菜窖、院墙里找出当年拆走的城砖,堆在文物局门口。2004年,永定门城楼复建完成,用的是新烧的城砖,只有墙角嵌着几块带弹孔的旧砖。
如今,很多人对于林徽因的印象还是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或是金岳霖的“终身不娶”。但其实,比起那些若有似无的“桃色新闻”,林徽因最值得大家铭记的身份还是中国第一位女建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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