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9日,安徽蒙城,四门全破,援军未至,日军围城如铁桶。城中只剩两百人,子弹用光,城墙炸塌。
周元将军站在鼓楼,拔枪振臂,吼出一句:“杀!”最后一次冲锋,全体殉国。三日之后,蒙城陷落。
城里白骨如山,只有一块墓碑写着“周副师长殉国记”。一把骨头扛起一座城,一将之命换回六十万抗战兵力转移的机会。
今天翻这页史书,就看他怎么用骨头讲“最后一课”。
“你们突围,我断后”——周元不走
1938年5月6日,周元率领173师一个团兵力抵达蒙城。那是安徽腹地一座小县城,夯土城墙、无坚固设施、地势开阔,一眼能看到头。
周元到时,四周已经没有友军,增援部队还未到,敌军已压境。守军不到2000人,对手是3000装备精良、配战车和飞机的日军。
周元立即部署防线,按三营划分,分别据守东南西三门。三营营长蓝权固守东门,第一营贾俊优部署南门,第二营李国文设伏小北门。
为抗坦克,士兵们挖出“乌龟坑”“簸箕坑”,掘巷口“猫耳洞”,安置绊马索,城头凿出枪眼,门洞全用沙包封死。每一条街口都布置竹钉陷阱,每一座屋檐都打通墙壁准备巷战穿墙伏击。
7日下午2点,敌骑兵首先接触东门外前哨,炮火猛烈。我军顶住第一波,打退敌骑,守军伤亡五六十人。夜里,日军趁黑强渡涡河,突破西线防守。一营一连拼死阻击,终因寡不敌众撤退。至此,蒙城被合围。
5月8日,敌军炮火开始覆盖城内,炮弹将东门城楼炸塌。日军随即投进十余辆坦克猛攻。守军用人力掀翻三辆战车,击伤多人,但阵地已残破。
三营几乎全灭,蓝权拒不撤退,阵亡于东门。南门、西门随后告急,谢荣森副团长中弹殉国。周元集结剩余兵力退守城内,部署最后防线。
那时守军只剩不足300人。周元通电廖磊请求增援,第176师在楚村与日军交火后撤退。至此,蒙城孤立无援。没有后援,没有重炮,没有退路。
9日拂晓,日军轰炸所有街巷通道,开始全线攻入。周元再一次亲自组织防御。鼓楼成最后据点,他手中还有两百人,他要他们拿起刺刀,跟他打一场硬仗。
“我亡,城亦亡”——打到最后一刀
5月9日清晨,敌军由南门涌入。周元下令烧毁文件,破坏通讯,严令任何人不得单独突围。他留最后的命令给参谋梁家驹:“报告廖总司令,周元已决意与城共存亡。”
指挥部移至鼓楼,城内各路巷战打响。敌军被屋与屋之间连通的墙洞迷得找不到方向,枪声在街口乱作一团。我军反复设伏,房屋改成堡垒,围墙化为掩体。每打一条巷子,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壳和残肢。
敌人数次试图突破东门街口。周元带突击队绕行小巷,背后偷袭,每次冲锋都靠最近距离搏杀。战斗最烈时,周元仅剩百人,他不退。他指挥残兵绕行至东南角,再次阻击敌军进攻核心。
炮火把整条街烧成废墟,瓦砾夹着火光。周元仍然持枪出击。枪口已发烫,手榴弹也所剩无几。他带着仅存的五六十人,再次冲上东街巷口,与冲入城内的日军对拼。
那一战,近距离对射变成肉搏,血水流成小溪,街角飞出的破衣布条与碎骨堆积如山。敌人用火焰喷射器焚烧房屋,掩埋战士藏身的猫耳洞。城中到处是烈火与残尸,周元仍没退。他在鼓楼巷口中弹后倒地,身上至少三处贯穿伤,仍举枪还击,至最后一刻。
下午4点,战斗终止,城陷。周元殉国,无一人生还。他用身躯封住了最后的街口。
“他回不来,我们记住他”——壮骨刻下的名字
三个月后,日军撤出。蒙城百姓重返故城,看到的是废墟中的尸骨、砖石堆中的残盔断枪、城墙根下成片的干黑血痂。野草疯长,漫过门楼。火钳成了每个家庭的工具。
他们用箩筐、一钳一骨,把那些广西兵的遗体一一收起,抬去东门外庄子祠。将近两千具尸骨,抬了三天三夜。找不到周元将军的尸体,有人说他就躺在所有尸体中间。于是,他们将那堆最厚的白骨土堆建成义塚,前立石碑——“周副师长殉国记”。
地方政府将城关镇改为“周元镇”,小学改为“周元小学”,主干道命名为“周元路”。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其为革命烈士。2014年,入选国家级抗战英烈名录。
这是一场三昼夜的阻击战,一座孤城,一个将军,两千将士,以血肉之躯拦住机械化军团。他们拖住了敌人,成就了战略转移。敌退时没带走一块城砖,留下的只是火光、灰烬和骨头。
周元44岁,留下两个儿子和一本《满江红》的誓言。那一夜他和孩子说:“等爹回来,带你们去全国玩。”
他没回来。可他的名字,已经写进这座城的路名、镇名、校名,还有每一块刻有他姓的碑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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