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是中晚期,得赶紧化疗,还要准备后期手术和靶向药……”
那天,老公魏强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我顿时手一抖,锅铲掉进了菜锅里。
我叫林芳,今年36岁,和老公结婚九年,有个上小学的儿子。我们在市里租房,过得不宽裕但也算安稳。
那天我正在做饭,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癌?”我哑着嗓子问。
“肝癌。”
我眼前一黑,赶紧扶着灶台才没瘫下去。
公公魏守德,65岁,身体一直硬朗,是村里远近有名的庄稼把式,种了半辈子地,连感冒都少有。这次查出肝癌,全家都像天塌了一样。
我们赶紧赶回老家。
医院开出的初步治疗方案,保守估计得十几二十万,还不包括后期维持费用。
“咱们现在手头……不宽裕。”老公看着我低声说,“那30万的首付款,是不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笔钱,是我们攒了整整七年,好不容易凑到的房子首付,就等着今年底交房。
我抿着嘴,没有犹豫太久:“命要紧,房以后再买。”
老公眼圈一红,紧紧握住我的手:“谢谢你。”
可我们没想到,一切才刚开始——等小姑子魏倩知道我们没拿钱出来治病,而是提前交了首付,她直接炸了。
事情要从那天晚上说起。
老公把30万转到了开发商那边,锁了房,签了合同。
第二天,小姑子就打来电话:“哥,你们是不是疯了?爸都成那样了,你们还顾着买房?”
“我们是怕钱不够,到时候房也黄了,爸也没治好……”老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看医生意思,说爸现在还能用医保先顶一阵子……”
“你糊涂!”魏倩嗓门立马高了,“医保报多少你不清楚?靶向药动不动就几千一片!我问你,那30万就不能先放着救人?你们买房子,房能住命不能保!”
我在旁边听得火气也上来了,抢过电话:“倩子,你话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那钱我们一分钱没用在自己头上,合同里写明了年底前可以退,先锁个价格也有余地。”
“你闭嘴!”她突然尖着嗓子吼,“这是我们家的事,有你插嘴的份?”
我气得手都在抖:“我是你嫂子,也是你爸的儿媳妇,我掏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来一句‘嫂子辛苦’?”
“你掏了什么钱?三十万你说投房了,我怎么知道你真没自己留?”
我哽住了。
老公在旁边一拳砸在桌子上:“魏倩你有完没完?你出过一分钱没有?我们夫妻两口子做了决定,怎么就该受你指责?”
电话那头一顿,隔了几秒,她嘀咕了一句:“反正以后治病的钱你们得掏,不许把责任推给我。”
老公冷笑:“你放心,我们不靠你。”
从那以后,魏倩几乎没再去医院。
医生说公公目前状况稳定,第一阶段的化疗效果不错。我和老公几乎是轮流请假照顾,孩子也托给我妈带着。
那阵子,我没少在医院走廊里哭。不是哭没了钱,也不是哭命运不公,而是心寒——
原以为公婆待我不薄,弟妹虽不是亲姐妹,好歹是一家人,没想到关键时刻,是那样的脸孔。
几个月后,房价涨了。
我们买的那套房从原来的每平一万出头涨到一万五,一下子值了四十多万。
老公低声说:“还好当时签了合同,不然咱这辈子都赶不上这价格了。”
但我知道,我们心里都有疙瘩。
尤其是——小姑子又找上门了。
那天,她突然打来电话,说她老公辞职在家,家里周转不开,让我们把那笔房子退了钱拿出来,说是“爸看病也不止这些”。
我听完,简直要笑出声:“我们那时候动用钱你就骂我们,现在涨价了你来掺一脚?”
她理直气壮:“爸是我亲爸,你们有能力就该多掏。再说了,谁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多余的钱藏着?”
我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从爸查出病那天到现在,你除了打电话吵过几次,还干过什么?你说得出一句医生的话吗?你来医院喂过一口饭没?”
她“哼”了一声:“反正你们住得近,我哥不是也跑腿吗?你总不能怪我怀孕在家吧?”
“怀孕?”我一下炸了,“你怀孕几个月了?谁知道是真的?倒是每次我们一提钱你就出场,真有一套。”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这事后来传到婆婆耳朵里。
婆婆病房里坐着,脸色蜡黄,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小芳,别怪倩子,她从小就这样,嘴利心直……”
我摇摇头:“我不怪她。我怪我自己,太把她当一家人了。”
婆婆哽咽着说:“你和强子才是撑这个家的。”
我鼻子一酸,轻轻握住她的手:“妈,你只管养好身体,房子也好,钱也好,都在,我们能撑得住。”
那年冬天,我们把房交了尾款,搬进去的时候,公公身体也好了许多,医生说他的病情控制得还不错。
小姑子的事,我们再没提。她后来也结了二胎,偶尔来串个门,倒是学会了不再多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终于明白,有时候家庭的平衡不是靠“讲理”维系,而是靠彼此心里的一杆秤——
该出手时出手,该退步时退一步,不是为了谁认输,而是为了守住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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