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啊。”

晚饭后,我正在厨房洗碗,儿媳小雪拿着水果走进来,语气轻快地说着。

我一边洗碗,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啥事,你说。”

她嘴角一翘:“我妈说,她这次来咱家,要是长期帮忙带孩子,每个月你给她五千块带孙费,你看可以不?”

我手里的盘子“哐”地一声滑进水池里,水花溅了我一袖子。

“啥?”我转过身,“你妈来帮咱带孙子,还得我出五千?”

“对啊。”小雪理直气壮地说,“她帮你们分担了带娃的压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难道白干?”

我坐下,气不打一处来。

我叫王玉芬,61岁,退休教师。儿子李阳和小雪结婚三年,孩子刚满一岁。孩子出生后我就一直帮着带,早上起床、晚上哄睡、半夜喂奶,没有一晚睡过整觉。

小雪怀孕那会儿是我一手照顾她,月子也是我服侍的。可她产假一结束,就一溜烟去上班,美其名曰“自己压力大,怕跟社会脱节”。

我也理解她年轻,可现在她妈一来,开口就要五千块工资?

“你妈是来看孙子的,怎么还要带工资来着?”我忍不住问。

“妈,这不一样!”小雪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是孩子奶奶,是亲的,那当然你愿意带。但我妈不是,她带娃是帮忙,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拿点钱不过分吧?”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带的这一年多,是不是也该给我算算工钱?”

小雪愣了下,撇嘴:“您是老人,怎么还这么计较……”

晚饭后我没说话,把厨房收拾干净就回屋关了门。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儿子李阳:“阳啊,你媳妇昨天跟我说的事你知道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跟我说了。妈,其实……我也觉得五千有点多,可她妈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意思。”

“那我这一年不算带的了吗?连夜奶、发烧、长牙我都没落下过,就换她妈来带几天,立马要工资?”

“妈……”李阳声音发虚,“我也难做啊……”

我心凉了半截。

那天晚上,小雪的妈果真来了。人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哎呀,玉芬姐,我来帮你减减负!”

我也笑着打了招呼:“那太好了,我正好想歇歇呢。”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就睡了个大懒觉,起来也没做早饭,客厅里,孩子哭着,小雪她妈一边摇奶瓶一边喊:“小雪啊,你这奶粉冲得太稀了,娃都不吃!”

小雪从房间里探出头:“我妈你先应付着点,我得赶着上班!”

我躲在房间里没动。中午,我也没做饭,等他们叫了外卖才出去倒了杯水。

小雪瞅我一眼:“妈,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出来?”

我淡淡地说:“你妈来不是帮我减负吗?我就好好歇歇,免得给我带娃还倒贴钱。”

她嘴角一抽:“妈,我那是开玩笑的……”

“那你昨天挺认真的啊。”

她脸红了,正要说话,她妈赶紧打圆场:“哎呀哎呀,都别吵,我看啊,要不这样,你们两口子把钱掏了,不用你婆婆出。我来带娃,拿点补贴,行了吧?”

我一笑:“不行。你来我家带孙子,这钱就不能你俩出。这话说出去,我这当婆婆的不就成了占你便宜了?”

小雪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妈你非得这么说话吗?”

“不是我非得,是我心寒了。”

小雪妈来住了不到五天,终于扛不住了。

“这孩子半夜要起来两三次,我这把老骨头真不行啊……”

“你爸做饭不给娃加盐吗?这么点人吃那么咸?”

“孩子扔玩具我没管一会儿,他额头磕了个包,你看看还怪我?”

第五天,她悄悄地跟小雪说:“我还是回我姐那儿吧,带娃太辛苦了。”

小雪面子上也挂不住,气鼓鼓地跟我说:“我妈走了,你以后还是得继续带。”

我把围裙一摘:“不带了,你妈不是说过五千一个月吗?我也要。”

小雪一下急了:“妈你别闹了!”

“我不闹,我带娃你不觉得是理所应当吗?那你妈来了你立马就开价,怎么我就不值钱?”

李阳看我真生气了,赶紧哄我:“妈,您消消气,咱不说钱的事了,咱一起照顾孩子不就行了?”

我摆手:“不行,我要休息一个月。你们俩轮流来,不行就请月嫂,反正我是歇够了。”

说完我直接拎包走了,住进了我老姐妹家里。

那一个月,小雪哭过、李阳崩溃过,孩子高烧那晚俩人轮流抱着,第二天还得上班,回头才明白我那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个月后,我回到家,厨房干净了,客厅整洁了,最重要的是,小雪见到我终于会说:“妈,您辛苦了。”

她不再提“带娃工资”的事,反倒主动每月往我的卡上打点生活费。

我接不接,随她。但我心里明白,有些话,不是狠,是界限。

婆媳之间,没必要针尖对麦芒,但也不能一味忍让。

爱是相互的,家是一起扛的。别把老人当佣人,也别把好心当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