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2月11日,山西省壶关县的一个偏远闭塞的小山村里,降生了一个男娃。大字不识一个的祖母,给这个男孩取了个名字叫做牛憨笨。现在看起来,这个名字非常土气;但是这个男孩没有嫌弃,等长大后也没有改名,使用了一生。

牛憨笨院士七十多岁曾经介绍过自己的名字时,说他很喜欢乔布斯的一句话,“Stay hungry,stay foolish”,他认为这话虽简单却蕴含着很深的哲理。同时,他还说,乔布斯虽然很聪明,但远远不及自己的祖母,因为自己的祖母在七十多年前就已经参透了这个道理。

牛憨笨的童年是不幸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已去世、母亲也在他2岁时改嫁了。祖母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其用意一是不好的名字可以冲掉晦气,二是不好的名字可使我存活下来,延续香火”,“长大后许多人劝我将名字改一下。但我感到这样一个名字,充分体现了她老人家对我的一片爱心”,所以他就一直在使用。

他说:“名字虽然是个符号,但使我终生受益匪浅。它告诫我不学习就会变‘憨’,不勤奋就会变‘笨’。我应当像憨牛一样为祖国的科研事业耕耘不止。”

但其实,他不憨也不笨。从清华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中科院西安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工作。在几十年的科研生涯,牛憨笨设计并负责研制成功了我国第一个获得重大应用的静电聚焦、静电偏转通用变像管;他创建了动态电子光学理论,研制成功的九种变像管和七种变像管相机,打破了西方对我国的禁运,并使我国超快诊断技术跻身世界前列,为国防建设及核聚变新能源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并成为国内外著名的光电子学和超快诊断技术专家。

1997年,牛憨笨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当时,珠三角地区大胆冲破传统体制对人才的束缚,在全国率先推出开风气之先的引才政策,缔造了“孔雀东南飞”的时代景象。1999年9月、牛憨笨带着自己课题组的18名成员从西安迁去深圳。

关于此事,他曾写文发表在《人民日报》2001年第二十期的大地副刊上,标题是《牛憨笨:我为什么选择深大》。文中说,他当时在西安,年收入十几万元,家庭经济非常宽裕,个人不足为虑。但是,他的科研与产业相结合所需要的巨额经济来源,在西安无法满足。他介绍了一个具体事例。在西安,他们曾经给陕西省科委写一个报告,有一个已经论证,很有前景的项目(就是科研与产业结合的项目),要求拨款500万元。最后评估下来,省科委给了5万元。

他说,陕西省科委不是不重视,但确实掏不出更多的钱。这就是问题所在。到了深圳后,他才得以在科研与产业化结合这个方向上开始起步。至于自己为什么选择走科研与产业化相结合的道路,牛憨笨解释说是为了缩小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差距。

牛憨笨换了工作的城市,但对于自己的研究方向一直坚持了下去。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选择科研项目时,要特别慎重。一旦开了题就要搞个水落石出,绝不能半途而废。一个人的生命太有限了,如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老去捕捉新的“热点”,到头来只会是两手空空。

2016年7月4日,牛憨笨因壶腹癌在深圳逝世。此去经年,愿牛院士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