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郁风

前几天含泪宣称“动了资本蛋糕,要退出直播界”的张雪峰,这几天又不出所料的“复活”直播了。自然,在高考填报志愿的当口,这个历来擅长炒作的东北人不会放过任何营销机会。

“文科除了考公就是销售”这种过往言论又被他拿出来炒剩饭,相似的言论前两年他就已经炒作过一轮,侧面也说明,他确实黔驴技穷,没什么新招了。

不过结合今年高考的文理科分数线差距来看,文科(历史类)本科线、一本线均比理科(物理类)高的多,有的省甚至有高达50分以上的分差。

比如江西文科本科线486分,理科429分,相差57分。辽宁文科本科线437分,理科367分,分差达到了惊人的70分。

且新高考模式下,数学不再分文理,也就意味着文科生需要学数学更多更难的内容。另一个劣势是,除了少数省份外,物理、历史都是不赋分按原始分计算的。

对优等生来说,物理考90多并不难,但历史7、80分可能就算高分。犹记得我高一时作为理科生闲着无聊也参加了历史考试,考了70多,位列全校第五,弄得文科班颜面无存。

综合下来,在数学、历史这两个科目上,文科生有着三四十分的天然劣势,再加上分数线的劣势。也就意味着,一旦你选择了历史类文科,在某些省份除非你比理科生多考100分,才能上一样的大学。

录取率也能说明问题,以我老家安徽为例,2024年文科本科率为27%,理科本科率为48.6%,文科一本率为14.8%,理科一本率为33%。

什么概念?安徽为3+1+2模式,只要选了历史便被划为文科类录取。假设一个人剩余5科选的一样,他选物理上一本的概率比选历史上三本的概率要高。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你:不要选文科,不要选历史。这都不是好不好找工作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大学上的问题。

文科毕业就业比理科难,平均薪资更低,这是全球范围都面临的问题。在当前整体低迷的就业环境下,这种差距就会被进一步放大。不过放在宏观的历史层面来看,压制文科一直都是中国教育的基本政策。

上世纪50年代的院系调整,分拆、缩减、改造文科院系就是重头戏。和清华北大齐名,以文科见长的燕京大学直接被关,现在的北大就是建在昔日的燕大燕园上。

燕大的一大批文科教授接受“思想改造”,燕大校长、汉语言专家陆志韦率先被打倒,西语系主任赵萝蕤、连同其丈夫,考古学家陈梦家被打成右派,陆志伟被亲生女儿批斗后离世,陈梦家自杀,赵萝蕤精神分裂。

燕大英语系教授巫宁坤,51年怀揣报国之志从美国回国,好友李政道前来送别。巫宁坤劝李政道和他一起回去,李政道只是笑笑。巫宁坤一回到燕京大学,就立刻成了批斗对象,他亲手翻译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成为“资产阶级罪状”,巫宁坤被迫在检讨会上痛哭流涕。

燕大的遭遇反映了院系调整的思路:即全盘苏联化,培养出又红又专的理工科人才。除了政治教育被加强外,那些关心时局、热衷针砭时弊的文科生是要被改造清洗的。

8、90年代开始,一些大学开始恢复了文科,那个时代涌现出了一批杰出作家和诗人,随后也迎来了纸媒的黄金时代、博客的黄金时代乃至微博的黄金时代。

但2021年开始,“文科无用论”开始甚嚣尘上,肇始者是央行研究局认为,“东南亚国家掉入中等收入陷阱原因之一是文科生太多”。文科生一瞬间成为了罪魁祸首。当然这种暴论很快遭到驳斥,但央行公开发表这种意见,已经代表了某种上层意志。

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没有文科的自由与包容,没有思想层面的解放与进步,就不可能有科技的发展和理科的繁荣。

英国在资产阶级革命之后才有了工业革命,启蒙运动催生了美国独立。而洋务运动的失败也证明,不在制度、文化、思想上进行革新,光靠学习理工科技术是没用的。

历次革命无不是文科生在前面摇旗呐喊、组织鼓动。有句话说的很好,“如果理科是火车的引擎,那文科就是司机”,火车没有动力引擎是不行的,但没有人去把控方向也是万万不行的。

德国化学家哈伯合成了化肥,从而能让地球多养活几亿人,因此荣获诺贝尔化学奖。但随后他“为了国家胜利”又发明了毒气,毒死了几亿人。

黑洞的发现人卡尔·史瓦西,明明因为特殊贡献可以不用服兵役,却为了证明自己“爱国”加入德军,从而死在一战战场的毒气里。

光研究理工科,研究科技,却不去思考错与对,不去思考国家命运和个人良知,盲目的接受“爱国”感召,这是德国需要的人才,也是苏联需要的人才。

卡拉什尼科夫虽然幼年全家就被布尔什维克流放,财产被没收,父亲在饥寒交迫中离世,但在苏式理工科教育和政治教育下,他仍然不计家仇,为苏联开发了闻名世界的AK47步枪。

对文科人才,苏联要么驱逐出境、要么流放到古拉格,要么直接枪决。当然例外的是高尔基,他被捧上了神坛,备享殊荣。

高中历史当然不会学这些,大学历史也不会。所以,无论是为了考大学就业,还是国家需要,选历史都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那么要么像北京、天津一样实行3+3模式,考生从6门副科中任选3门并都按等级赋分,模糊文理边界。要么就取消历史,取消文理分别划线,这样才显得高考公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