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大会上,小师弟一剑破苍穹,引得万众山呼。 我在台下为他喝彩,激动地喊道:“师弟威武,天下第一!” 话音刚落,身旁的掌门夫人便拉住了我的袖子,传音道: “清弦,收敛些。你家那位剑尊可在台上看着呢,你就不怕他斥你失了体统?” 面对她的好意,我只是淡淡一笑, 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高台之上那个如冰雪雕琢、万世独立的男人。 “无妨,他已经不是我夫君了。” “什么?”掌门夫人大惊失色。 我勾了勾唇,对着她的耳朵,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位长老听清的声音说: “我说,我和夜沧澜的和离书,已经签了!”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无数道惊诧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身后。 我心中一凛,迟钝地回头。 夜沧澜俊美无俦的脸上寒霜密布,一双金瞳死死地盯着我,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剑气。 他气疯了,我却只觉得好笑。 前世,我与夜沧澜结为道侣千年。 我是与他齐名的天骄,却为他折剑洗手,为他生下继承他绝世剑骨的儿子,为他操持整个宗门,成为他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可我活到油尽灯枯,也未曾得到他半分垂怜。 只因他心中唯一的道,是守护他的小师妹——凌霜仙子,苏浅浅。 而我拼死生下的儿子夜星泽,也只亲近苏浅浅,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疏离和不耐。 寿元将尽之际,我灵视衰退,目不能视,整日枯坐于静室。 夜沧澜却一反常态,日日带着苏浅浅来我静室,美其名曰“探讨剑道”,不让下人打扰。 我每日都能听到剑气交鸣与他压抑的喘息,只当他修行刻苦,心无旁骛。 直到无意间,我听到了儿子与侍女的对话: “父亲与浅浅姨母真是情深。竟借着‘疗伤’的名义行双修之实,也不怕我那瞎了眼的娘亲察觉到。” “这算什么?剑尊大人将尊后的名分给了夫人,已是天大的恩赐。在道侣上偏爱苏仙子,方为两不偏倚,全了情分。” 那些不堪入耳的词句,像最恶毒的咒语,将我最后一点希冀碾得粉碎。 原来,我日日听见的,不是剑气交鸣,而是他们在我面前,颠鸾倒凤的床榻摇晃

声。 我如坠冰窟,万念俱灰。 我催动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撞向了玄天剑宗的护山大阵。 神魂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 若有来世,我沈清弦,再不为你夜沧澜折剑半毫! 第2章 重生回到五百年前的这一天, 第一件事,便是拿着拟好的和离书,找到了苏浅浅。 我没有直接去找夜沧澜,我知道他不可能签。 彼时她正在她的凌霜峰上,逗弄着一只雪白的灵狐, 被一群师兄弟众星捧月地围着,笑靥如花。 看到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屏退众人, 娇娇柔柔地行了一礼:“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将玉简递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道: “我要和离,夜沧澜和夜星泽,我全都给你。” 她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漂亮眸子,倏然圆睁。 我淡淡补充:“我知道,他们都喜欢你。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你只需让夜沧澜在这份契约上,留下他的神魂烙印。” 为了让她安心,我将和离书伪装成了一份“洞府赠予契约书”的模样。 苏浅浅盯着那份玉简良久,眼中的震惊慢慢被贪婪和狂喜取代。 她终于接了过去,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好。但师姐你要知道,我到手的东西,便不会再放手的。” “放心,”我扯出一抹同样真切的笑意,“我绝不后悔。” 苏浅浅迫不及待,当着我的面,捏碎了一枚传音符。 不到一炷香,那个千年都难得踏足我清心殿的道侣,和我那个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的儿子,便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凌霜峰。 我隐在屏风之后,透过薄薄的纱幕,看着五岁的夜星泽扑进苏浅浅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浅浅师叔”。 而夜沧澜,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孤高的玄天剑尊,则坐到了苏浅浅的身旁,解下了自己的白狐披风,亲手为她披上,那温柔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浅浅,这么急唤我们过来,是有何事?”是我从未听过的柔和细语。 苏浅浅抿唇一笑,拿出那份玉简,故作娇憨地晃了晃:“师兄,我看上了师姐在主峰的洞府,你能不能帮我从中说项购置来呀?我真的很喜欢那里的灵泉……” “一座洞府而已,送与你便是。”夜沧澜霸道又宠溺地打断,“你我之间,何须言购。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赠予你。” 说话间,他接过苏浅浅递来的烙印灵笔,看都没看一眼玉简的内容,便干脆利落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留下了一缕金色的神魂烙印。 那一刻,金光亮起,契约成立。 我站在屏风后,看着那缕熟悉的金色烙印融入玉简,像一道烙在我心间无法愈合的烫伤,心口泛起熟悉的刺痛。 这一刻,我已经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