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改编后,黄克诚大将就任八路军总政治部组织部长。王平上将回忆了与他在抗日征途上的革命情谊:

九月二十三日,八路军总部直属队随朱德、任弼时、邓小平、左权等领导同志进驻山西五台县东冶镇。

彭德怀副总司令在太原参加北方局会议后,也赶到五台。八路军总部到五台后,在随营学校召开了直属队的部、科长以上活动分子会。

会议由我和随营学校政委韦国清主持,任弼时主任在会上传达了洛川会议的精神。

洛川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八月二十二日到二十五日召开,会议分析了全国抗战形势,指出抗战胜利的关键是实行全面民族的抗战路线和艰苦的持久战。

黄克诚

要求我党我军站在抗战最前列,坚持抗日战争中的无产阶级领导权;

确定我军开赴敌后,在敌后放手发动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使游击战争担负配合正面战场、开辟敌后战场,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战略任务;

在国民党统治区放手发动抗日的群众运动,争取全国人民应有的政治经济权利,以减租减息为抗日战争时期解决农民问题的基本政策,等等。

任弼时主任还传达了会议通过的《关于目前形势与我党的任务的决定》和《抗日救国十大纲领》。

开会的这天下午,黄克诚部长来到五台。晚饭后他找我谈话,传达了北方局会议关于组织晋察冀临时省委的决定。

临时省委由李葆华任书记,刘秀峰任组织部长,我任军事部长,鲁责任宣传部长。

他对我说:"目前形势发展很快,原来组织上曾考虑派你到喜峰口马占山部队做统战工作,但是张家口已经失守了,你将有新的任务。

明天总部的几位首长和你谈话,具体向你交待任务。"黄克诚部长说完以后,默然无语。

我望着这位尊敬的老领导、老战友,恋恋不舍,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俩沉默了好一会儿,黄克诫部长接着深情地说:"我们要分手了,也没有什么可送给你的。北方冬天冰冷彻骨,天气马上凉了,我有件皮背心,你拿去吧,到时也好御御风寒。"

说着,便解开包袱,把皮背心取出来递给我。他想了想,又把他那支心爱的左轮手枪从腰里抽出来送给我,"你到前方去,带上它吧。"

我捧着这两件非同寻常的礼物,一股热流在全身涌动,盈眶的泪水滚落下来,往事又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从一九三O年中央苏区第一次反"围剿"开始,直到红军长征到延安,大部分时间黄克诚是在逆境中过的。

他一方面在思想上和精神上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和压力,一方面在身体上受到很大的磨难。

黄克诚是一位有马列主义水平,对中国革命中的重大问题有主见的人。

他对红军"肃反"搞"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一直持反对态度,几次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保护无辜受害的同志。

他对临时中央的"左"倾错误路线、军事冒险主义始终有看法,有意见,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了抵制。

他性格直爽,胸怀坦荡,不唯书,不唯上,也不盲目从众,对重大问题敢争敢辩,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在五次反"围剿"期间,就红军"肃反"、军事行动等重大问题,多次与中央、军团和军的一些领导争辩。

正因为如此,他一直被一些人认为"右倾",不能重用,几次被撤职或降职。

在连续的长期的转战中,他由于身体虚弱,眼睛高度近视,几次丢失眼镜,要比其他同志付出加倍的艰辛。

我记得在陕甘支队北上的途中,因为他的骡子背上有溃疡不能骑,步行很困难,我请他随十一大队一起走,把我的马给他骑。

他骑了两天,又还给我,他说:"我这个样子越来越不行了,我死了没关系,你还要带部队打仗,不能把你拖垮。

以后行军我在前头先走,如果我走不动,躺倒在路边,你们上来把我捡上就行了。"

我俩认识以后,他一直关心我、帮助我,想到他的情况,我觉得黄部长比我更需要皮背心,他年龄比我大,身体比我差,我决不敢接受,

只把手枪收下了,这也本不该收,然而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我又怎好拒绝呢!这次分手以后,直到全国解放,我们才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