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医科大学中山学院的一位毕业三年的学生,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段“医学生摆摊卖冰淇淋”的视频,她坦然承认“有点心酸”,认为“四年本科不值得”,获得了2.2万次感同身受的点赞。然而接下来的事,或许才真的让人“心酸”:她接到了一个长达11分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昔日辅导员——不是为了问候就业情况,而是学校要求她下架视频,理由是“让学弟学妹惶恐”

当母校大连医科大学中山学院的电话打进她的生活,要求她删除视频时,那些“不值得”背后的复杂人生,仿佛成了不该被看见的阴影。离校三年之久的毕业生,竟被辅导员十一分钟的通话告知——她的真实生活“让学弟学妹惶恐”。

“惶恐”?这刺耳二字成了高校面对真实世界时的遮羞布。当毕业生讲述个人谋生路径,何曾指责母校?她不过是在生活与梦想的夹缝中喘息:卖冰淇淋是攒考公考编报名费的权宜之计,是攒够资本后全力冲刺的跳板。

高校的“玻璃心”在恐惧什么? 恐惧的是一个医科毕业生没穿上白大褂,却推着冰淇淋车的画面吗?恐惧的是年轻人在理想与现实落差中的坦诚表达吗?这恐惧背后,是某些高校对就业质量数据虚幻完美的病态追求,是对“体面就业”路径的狭隘定义。

年轻人真实的生存困境,不该是高校避之不及的“负面清单”。 当教育机构将学生的人生波折视为对自身声誉的威胁,而非需共同面对的时代命题,教育已失去了它最珍贵的温度。那些删帖要求,暴露的恰是教育理念的脆弱与狭隘。

这代年轻人的困境,早非“读书无用论”的轻佻标签所能概括。 当医学毕业生需靠摆摊攒考编经费,当“上岸”成了无数年轻人孤注一掷的生存之战,这背后是时代齿轮转动下的个体挣扎。一个健康的社会,应当包容这种挣扎的可见性,而非将其塞进“不可言说”的暗角。

高校的尊严,从不建立在毕业生人人光鲜的假象之上。真正的教育尊严,恰恰源于它敢于直面复杂的人生真相,并以悲悯之心拥抱那些暂时偏离“成功叙事”的探索者。

当冰淇淋车在街头遇见毕业证,这不应是羞耻的标记,而是一个年轻人与生活搏斗的勋章。那些被要求删除的视频里,藏着一代人真实的生存韧劲——它值得被看见,更值得被尊重。

倘若高校的神经已脆弱到容不下一辆谋生的冰淇淋车,那真正该“惶恐”的,恐怕是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