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七年春天,大东山上那场震动九州的宗师对决,余波至今未平。
苦荷大师坐化,四顾剑拖着残躯回东夷,叶流云自此消失在江湖,只剩下庆帝,浑身是血,真气几乎耗尽,站在尸骸堆里。
后来那些翻烂了《庆帝起居注》和监察院八处零散密档的史官,心里总绕不开一个鬼影子似的疑问:
要是当年,那个蒙着黑布、像块铁疙瘩似的瞎子五竹也在场,而且站到了四大宗师的对面,结局会怎样?
他那副铁打的身子,真能顶住四个站在武道绝顶之人的联手绞杀?
一、铁疙瘩遇上血肉巅峰
五竹到底是个啥?他不是人。
这话不是骂街,是句大实话。监察院最深的库房里,有卷宗用朱砂批着四个刺眼的字:“神庙使者”。
叶家那位小姐轻眉当年从极北冰原带回来的,压根就不是爹娘生养的肉身。
王启年那老油条,有回灌多了黄汤跟范闲吹牛,舌头都打结了:“五大人?他老人家那身子骨,敲上去‘梆梆’响!精钢都未必有他硬!经脉?真气?嘿,人家压根不玩这套!”
这话后来在陈萍萍留下的几页残破笔记里找到了印证,那冷硬的笔迹推测,五竹动起来,靠的是“一套精密得不像人间造物、永远不知道累的机关”。
再看对面那四位爷:
庆帝李某人:练的是霸道到没边的《无名功诀》。
监察院三处库房角落堆着几块皇宫演武场换下来的石板,上面坑坑洼洼,最深的地方能埋进去半个拳头。
工匠头子私下跟人嘀咕:“乖乖,这得是多大的劲儿砸出来的?看着都腿肚子转筋。” 他那真气,能把百炼钢当豆腐拍。
北齐国师苦荷:天一道法讲究生生不息。
范闲后来在整理北齐遗档时,发现一份当年随行苦荷入雪原苦修的弟子手记,上面写着:“师于冰窟静坐二十七日,不饮不食,吐纳间白气凝而不散,如长龙绕体,洞内冰棱竟有消融复凝之奇景。” 这份韧性和真气的绵长,骇人听闻。
东夷城守护神四顾剑:他的剑,就一个字:纯。
东夷城剑庐那斑驳的墙壁和地面,就是活招牌。范闲第一次去时,被上面密密麻麻、深达寸许的剑痕惊得倒吸冷气。
带路的老剑仆眼皮都没抬:“城主练剑留下的,一道剑气犁过去,就这样。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能硬生生劈开半条街。
流云散手叶流云:身法快得像鬼影子,剑招飘得没处琢磨。澹州海崖边那次交手,直接把他的老底儿掀了。
叶流云晚年给东夷城主写过一封私信,信里挺实在:“澹州那瞎子,快得不讲道理。
老夫那套家传剑法,在他面前破绽百出,跟筛子似的。要不是跑得快,这把老骨头怕要交待在那儿。
回去就闭了死关,不弄出点新东西,没脸见人。” 那次交手,逼着他彻底改了路数。
这四个,随便拎出一个,跺跺脚,一国江山都得晃三晃。
二、五竹的底牌与无形枷锁
五竹靠什么跟这帮人掰手腕?他的优势,确实扎眼。
(1)、那副“铁打”的身板子。 不知道疼,不知道累。监察院一处压箱底的档案里,详细记录了某年京都血夜:五竹从城东砍到城西,硬碰硬放倒了十六个八品以上的硬手子。记录员写得刻板,但字里行间透着寒意:“……自酉时至子时,动作速率、角度、力量,误差小于毫厘,未受任何可见损伤。” 范闲在澹州老宅翻自己小时候的涂鸦本,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叔打架,像用尺子量过,永远那么快,那么准。
人有力气用尽的时候,叔?他就在那儿,跟块石头一样。”
这背后,是他那颗“脑子”远超凡人。
对手肩膀一沉,衣角一动,他就能瞬间算出后面十几种可能,提前把路给你堵死。叶流云创出流云散手后,有次跟亲近弟子喝酒,半醉间吐露过一句:
“那瞎子的反应……快得邪门。不像人脑子想出来的,倒像……像有千百个念头同时在转,瞬间就挑出最对的那个。”
(2)、第二张要命的牌,是黑布底下那双“眼”。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太平别院最后那场死斗,庆帝机关算尽,几乎把五竹拆成了零件,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就在那时,五竹眼中迸出两道“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炽热光芒,瞬间就把庆帝胸口烧穿了两个洞。
叶家当年的老花匠,后来被范闲找到,哆哆嗦嗦回忆:“小姐……小姐在世时,最严厉地吩咐过五大人,跟人动手,万万不能用那‘天罚之光’。小姐总说,‘小竹竹,打架要讲规矩,不能欺负人呀!’” 这句“讲规矩”,像一道最结实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五竹最可怕的武器。
就连他来的地方——神庙,似乎也给他下了冰冷的禁令,不准滥用这力量。所以绝大多数时候,他跟人动手,都是“收着力气”的。
三、陷进死局的铁疙瘩
好,现在把五竹扔回庆历七年春天的大东山,面对全须全尾、杀气腾腾的四大宗师联手。他能赢吗?咱们把“如果”扔了,看看这死局到底有多死。
单挑记录: 五竹单打独斗,确实没怕过谁。
对苦荷:原著《庆余年》第三卷写得明明白白,五竹硬是缠住了正值壮年、天一道法圆融无碍的苦荷,斗了不知多久,最后全身而退,临走还丢下一句:“我想拖多久,就能拖多久。” 这份缠斗的能耐,可见一斑。
对叶流云:澹州海崖边,逼得老叶弃了祖传剑法,落荒而逃,回去就闭死关创出流云散手。叶流云那封给东夷城主的信里,直接承认那一战是“当头棒喝,破了旧日樊笼”。
对庆帝:太平别院最后是靠镭射眼绝杀。但前提是什么?庆帝先被三大宗师车轮战耗干了真气,范闲又拼死捅了关键一刀,五竹自己也被拆得七零八落,记忆都混乱了。
陈萍萍咽气前留给范闲一封密信,信里冷冰冰地分析:“五竹之强,强在非人。然陛下之强,强于心术、大势、霸道真气。
若陛下气力完足,五竹又身有残损、记忆缺失,正面搏命,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这封信据说被范闲烧了,但内容在监察院几个老狐狸心里门儿清。
四、围攻能胜?
一个打四个?那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
(1)、算力够用吗? 五竹算得再快,也有个顶。
庆帝的霸道真气正面硬砸,像海啸拍岸;苦荷的天一道法韧得像牛皮糖,缠着你磨;四顾剑的剑气纯粹到极致,范围大得吓人,一出手几十道剑气乱飞,躲都没地儿躲;叶流云的身法鬼魅,专挑你难受的地方下刀子。这四个活成人精的老怪物,就算没专门练过配合,那份战斗本能和临机应变,织出来的就是一张天罗地网。
王启年有次偷瞄过一处绝密评估报告(事后被范闲狠狠训斥),报告里忧心忡忡地写:“若四大宗师心意相通,合力出手,其势足可绞碎世间万物。
非人力能抗,非智计可解。” 这份评估,显然把五竹也算在了“万物”里头。
(2)、规则枷锁勒死人: 这才是最要命的。叶轻眉那句“不能用超规格力量”的叮嘱,像刻在他骨子里的代码。
被四个大宗师围着往死里揍,他会不会还是死守着不用镭射眼?神庙的禁令会不会突然跳出来锁死他?没人知道答案。
但翻遍他所有的战斗记录,不到真被逼到绝路(而且“小姐的话”没被触发),他绝不会用。
太平别院杀庆帝,那是范闲差点丢了命,加上庆帝自己作大死彻底激怒了他,才冲破了限制。
(3)、铁疙瘩也怕锤子砸: 四大宗师可不是木桩子。
他们的攻击,尤其是庆帝那霸道绝伦的真气、四顾剑那切割一切的剑气,是实打实能伤到五竹那“精铁之躯”的。大东山的五竹,记忆混乱,身体多处受损,实力已经打了折扣。
一个零件不全的机关人,对上四个状态满格的“人间之神”,耗下去会怎样?零件会磨损,虽然能量可能无限,但输出功率和身体强度会因为损伤下降。
范闲后来在儋州秘密工坊修复五竹时,对着那些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构件直嘬牙花子,跟身边的技师说:“看着结实,其实精贵得很。
一个关键的小地方坏了,整个链条都可能崩掉。” 这可不是武侠小说里打坐运功就能好的内伤。
五、碾压不了一点
所以回到那个血淋淋的问题:全盛时期的四大宗师,真能放下一切龃龉,铁了心要联手弄死五竹。结果会如何?
故纸堆里翻不出这样的战例。但咱可以从逻辑和已有的碎片里拼凑:
(1)、五竹必然陷入苦战,胜算渺茫: 四大宗师联手形成的压力,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五竹脑子转得再快,面对四股属性完全不同、威力惊天还互相补位的攻击,他的预判和闪避肯定会慢半拍,甚至出错。
只要被其中任何一位的杀招(庆帝的全力一掌、四顾剑的绝命一剑、苦荷的缠丝劲、叶流云的致命背刺)结结实实怼上,都可能造成致命伤。
想靠“拖”字诀耗死四个大宗师?看看苦荷在雪原能熬一个月,庆帝的真气霸道绝伦,这想法本身就天真。
(2)、镭射眼: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枷锁:
这是他唯一能翻盘的牌。
要是能不管不顾地用出来,瞬间秒掉一两个大宗师不是没可能(参考庆帝的下场)。但问题在于,被四个人围着狂揍,他有没有机会安全启动?
启动的时候会不会被其他人趁机打成废铁?更关键的是,“小姐的规矩”和“神庙的禁令”这两把大锁,把他这大杀器锁得死死的。
不到彻底完蛋或者规则被强行打破(比如范闲以叶轻眉儿子的身份强行命令?但在那种围攻下几乎不可能实现),这牌等于没有。
最可能的结局是什么?
最大的可能是,五竹付出惨重代价(身体被打得破破烂烂),凭着非人的速度、防御和计算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跑掉,就像他从千军万马里把范闲捞出来那样。
想反杀四个?除非他一上来就抱着同归于尽、把什么规矩禁令都扔到九霄云外的念头,直接开镭射眼玩命。
但这明显违背了他存在的根——守护(叶轻眉和她的后人)。
一个只想守护的机关人,怎么会主动选玉石俱焚的打法?
非人之力,困于人之情
大东山的烟尘散了,太平别院的血也干了。
琢磨五竹能不能单挑四大宗师,更像是对两种力量巅峰的极限推演。
它冷酷地揭示了一点:个体力量再强(无论是人类的武道绝顶,还是神庙的机关造物),一旦陷入绝对数量和顶级质量的围杀,赢面都小得可怜。庆帝用大东山一战证明了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帝王心术,何尝不是对这种“围攻无解”的另一种诠释?
往深了看,五竹的困境,恰恰因为他沾了“人味儿”。叶轻眉给他的不只是指令,还有一份类似情感的约束(“要讲规矩”)。
神庙的冰冷规则是枷锁,叶轻眉那句带着温度的“小竹竹”,何尝不是一副更温柔的镣铐?
这副镣铐,锁住了毁灭性的光芒,却也让他无法用那灭世之力去对抗灭顶之灾。
所以,答案其实就藏在那些发黄的纸片和亲历者的只言片语里:蒙着黑布的五竹很强,强得不像这世上的东西。
但四个站在人类武力之巅的大宗师联手?那就是一座用血肉筑成的、连神明造物也难以撼动的高山。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山崩地裂的前一刻,护住他要守护的人,从那唯一的缝隙里,惊险万分地穿过去。
这大概就是非人之力,在人间的情义规则与冰冷禁令双重枷锁下,所能挣扎出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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