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是醉的。
不然为何总在窗前晃呀晃，
像提不稳的银壶，
把清辉洒得歪歪斜斜，
又像你临走时，
那个没站稳的拥抱。

它有时爬上我的枕头，
凉丝丝的，像你指尖掠过我发梢的触感。
我伸手去捉，
它便狡猾地溜到床尾——
多像你躲闪的眼神，
藏着欲言又止的秘密。

窗外的梧桐最懂月色的把戏。
故意把影子投成破碎的拼图，
风一吹，满地都是晃动的记忆。
那片像你扬起的衣角，
那片像你垂落的睫毛，
还有一片，
分明是你没说完的半句话，
卡在树梢上，
成了夜夜失眠的见证。

最恼人的是雨后。
积水的路面突然变成星空，
每一步都踩碎一个月亮。
我提着裤角小心翼翼，
却还是在某个恍惚的瞬间，
看见你倒映在水中的笑脸。
刚要触碰，
就被路过的车轮碾成粼粼的碎片。

他们说月光不会醉人，
可为何我总在银辉里步履蹒跚？
或许醉的不是月亮，
是望月人的眼睛——
当思念浓到化不开时，
连光都会摇晃成你的轮廓。

于是每个夜晚都变成温柔的折磨。
我在这头数着光斑，
你在那头，
可会碰洒同一盏摇晃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