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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人生

我是威评书影史

01

《齐河道中雪行偶作》

清·王闿运

六月炎州火作山,冬来河朔雪盈鞍。

冰天热海闲经过,未觉人间万事难。

很多人在回望人生时候,会发现,其实在人生路上,曾经有很多在当时觉得难以逾越的难关和困苦,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那些曾让自己彻夜难眠的考试失利,如今看来不过是青春里的一页批注;那些令自己手足无措的职场挫折,现在回想竟成了蜕变的契机。时间像一位睿智的雕刻师,将当初锋利的痛苦打磨成温润的智慧。

以前登山,听到有人说:"站在山脚下时,觉得峰顶高不可攀;等登上顶峰回望,才发现那些陡峭的岩壁都是必经的台阶。"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二十岁时失恋的痛彻心扉,三十岁时只余淡淡怅惘;四十岁时遭遇的财务危机,五十岁时已成茶余谈资。我们总在穿越困境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最深的绝望里,藏着命运馈赠的转机。

有个意味深长的现象:老人们讲述往事时,最常提起的往往不是顺遂时光,而是那些曾让他们咬牙坚持的艰难岁月。就像珍珠贝将沙砾化作明珠,人类似乎天生具备将苦难转化为养分的奇妙能力。那些当年以为过不去的坎,最终都成了生命年轮里最坚硬的木质部。

或许生活的智慧就在于:当被眼前的困境遮蔽视线时,要记得给自己一个更长远的视角。就像站在时光的长河边看急流,再汹涌的浪花终将归于平静。此刻让自己辗转反侧的事,多年后或许连细节都记不清。

这种认知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一种超越当下的从容。

02

清朝诗人王闿运在雪中赶路,在蹒跚艰难中,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齐河道中雪行偶作》,对回望人生路的一种感慨和抒发。

王闿运这首《齐河道中雪行偶作》诗词大意冰天热海间跋涉,诗人早已看淡了人间冷暖。这四句诗看似写行旅艰辛,实则暗含超然物外的旷达。雪覆鞍鞯,火灼山岩,两种极端的自然景象在诗人笔下浑然一体,恰似他那颗历经沧桑却愈发通透的心。

细读此诗,会发现诗人运用了独特的时空折叠手法。六月的炎州与冬日的河朔并置,南国酷暑与北地严寒在尺幅间形成强烈碰撞。这种打破季节界限的写法,不仅展现了诗人跨越千里的壮游经历,更暗喻着人生际遇的冷暖交替。当"冰天"与"热海"在诗中相遇时,原本对立的意象竟产生了奇妙的和谐,这正是诗人超越二元对立的智慧显现。

末句"未觉人间万事难"堪称诗眼。一个"未觉",道尽阅尽千帆后的从容。那些令常人畏缩的艰难险阻,在诗人眼中不过是人生必经的风景。

这种举重若轻的表达方式,与苏轼"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有异曲同工之妙。诗人将跋山涉水的艰辛化作笔底云烟,用举重若轻的笔触,写出了中国文人特有的生命韧性——不是不知世事艰难,而是明知艰难依然前行的豁达。

03

王闿运是晚清经学家、文学家。以“帝王之学”传名于世,一生历经了晚清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五朝和民国初年,是晚清民初极具影响力的经学家、教育家、文学家、纵横家、史学家。

他好治经学,并以致用为目的,尤其擅长公羊学。著作丰富,有《湘绮楼诗集》,《湘绮楼文集》等。其经学著作和诗文,后人合刊《湘绮楼全书》,因被曾国荃认为轻诋湘军及曾国藩而遭毁版,后由成都尊经书院学生出资重刻。

他的人生也是充满跌宕。

他自幼双亲去世,为叔父教养。自幼资质驽钝但好学,《清史稿》说他:昕所习者,不成诵不食;夕所诵者,不得解不寝。9岁能文。稍长,肄业长沙城南书院。性高旷,不事营利

咸丰七年,王闿运中第五名举人,获学政张金镛赏识,一时颇负时誉。曾周旋于湘军将领间,受曾国藩厚待,但只为清客不受事。

此后,屡任书院主讲,比如光绪五年,王闿运应四川总督丁宝桢之邀来到成都,担任尊经书院山长;后辞退回湖南,先后主持长沙思贤讲舍,衡州船山书院;光绪二十八年,主办南昌高等学堂,但不久即辞退回湘,在湘绮楼讲学授徒等。

前后得弟子数千人,有门生满天下之誉。比如廖平、戴光、杨度、夏寿田、、杨锐、刘光第、齐白石、张晃、杨庄等。

在光绪三十二年,湖南巡抚岑春萱上书表其德行,清政府授于他翰林院检讨的官职,宣统三年又加封他为翰林院侍讲;民国三年,王闿运受袁世凯聘入国史馆任馆长,编修国史。兼任参议院参政,复辟声潮中辞归。

04

王闿运的晚年,恰如一部厚重的典籍,在时代更迭的夹缝中缓缓合上最后一页。这位历经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四朝的耆宿,在长沙湘绮楼的书斋里,仍保持着寅时即起、秉烛著书的习惯。窗外的岳麓山云霞变幻,而他案头的《湘军志》手稿已叠成三尺青峰,墨迹里蛰伏着半部晚清军事史的血性与苍凉。

1908年深秋,当立宪风潮席卷南北时,七十六岁的王闿运却独坐庭院,对着满地梧桐落叶吟出"江山代有才人出"的句子。这位曾以《哀江南赋》震动文坛的狂士,此刻显出罕见的静默。他清晰记得四十年前在肃顺府邸纵论天下时,那位满洲权贵眼中闪动的野心;也难忘曾国藩握着他的手说"闿运真国士"时,湘军大营飘雪的黄昏。

历史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纸上的铅字,而是浸透在掌纹里的温度。

1916年重阳节,八十四岁的王闿运在修订《尚书大义》时溘然长逝。案头砚台里未干的墨汁,还倒映着窗外一隅青天。这位被章太炎称为"近代文妖"的奇人,最终以最传统文人的方式告别了他见证的激荡时代——正如他年轻时在洞庭湖写的诗句:"万古波涛终入海,一生事业在名山。"

05

王闿运这首《齐河道中雪行偶作》雪中诗,道尽感慨,人生经历多了还有什么难的!

雪片如掌,扑打着车帘,王闿运在颠簸的骡车里裹紧了裘衣。窗外齐鲁官道早已湮没在混沌的白色里,唯余车辙在积雪中犁出的深沟,像命运在人生里刻下的痕迹,前路未明,后路已杳。
二十年前初入京城的那个雪朝。那时新科进士的红袍映着琉璃世界的雪光,马蹄踏碎琼瑶的脆响里尽是少年意气。如今再看这漫天飞絮,倒像是把半生的沧桑都搓成了棉絮,纷纷扬扬地撒将下来。车夫在前头嘟囔着"雪拥蓝关"的典故,他听着却笑了——韩愈当年是贬谪途中的困顿,自己这遭却是辞官归里的从容。

那些曾经让自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难题,在岁月的洗礼下渐渐褪去了狰狞的面目。就像登山者回望来时的险径,才发现那些令人生畏的悬崖峭壁,不过是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线。

人生阅历的积累,让人获得了一种奇妙的"透视能力"。年轻时觉得天大的挫折,如今看来不过是成长必经的台阶;曾经耿耿于怀的失败,反而成了最珍贵的经验宝库。这种蜕变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清醒——很多人开始懂得区分什么是真正值得忧虑的,什么是转瞬即逝的浮云。

最可贵的是,丰富的经历锻造出适应力。就像老练的水手能在任何风浪中稳住舵盘,自己也渐渐学会在变故面前保持从容。这种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它来自于每一次跌倒后的爬起,每一次迷途后的醒悟,是岁月馈赠给坚持者的厚礼。

当生命的画卷徐徐展开,会发现:所谓困难,不过是命运设置的智慧考题;所谓坎坷,都是打磨灵魂的砺石。站在阅历的高处回望,那些曾让自己却步的沟壑,早已成为滋养生命的沃土。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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