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妈把她那套房子过户给小勇了?”我当时手里还端着碗,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老公低着头,声音不大:“嗯,前天办的手续,小勇那边急着结婚,说没地方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筷子往桌上一放,压着火气问他:“那妈现在住哪?”

“她、她说暂时先搬来我们家,等小勇安顿好了再说。”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我婆婆有套老小区的两居室,位置还不错,虽然旧了点,但也是她自己一辈子的养老房。她常说,“这房子我是留着以后养老的,万一哪天你们嫌弃我,我好歹还有个窝。”

可现在她自己把房子送出去了,转头就拎着两个行李箱,笑呵呵地站在我家门口:“哎哟,来啦,家里还是你们这边热闹。你嫂子我那房子太空了,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手心都冒汗了,脸上还是笑笑:“妈,快进来。”

我是真没想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搬”过来了。我们家也就90来平的三室一厅,一间给孩子,一间我们夫妻俩住,剩下一间小书房平时用来放杂物和老公办公。现在倒好,全腾出来给她住。

“你们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就是这小房间有点挤。”她边打量边嘀咕,“要是那老房子还在就好了,小勇这孩子……哎,妈也没办法。”

我听着这话心里就不舒服了:你不是自己把房子送出去的吗?现在又在我这儿说“没办法”,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晚饭的时候,我特意问她:“妈,小勇现在不是跟他对象住一起了吗?那房子他们能负担得起吗?”

她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哎呀,他们现在年轻,哪买得起房?那女方又要求婚前必须有婚房。我这不是想着,小勇是我小儿子,从小身体也弱,吃了不少苦……”

我忍不住打断她:“那我们呢?咱俩也结婚十年了,从婚房到车都是自己咬牙撑下来的,没跟您伸过一次手。现在您把唯一的房子给了小勇,转身就搬来我们家住,您觉得这公平吗?”

婆婆脸一下就垮了,筷子一放:“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没地方去了吗?你这是嫌我了是不是?”

老公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妈,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突然搬过来,咱也得提前商量一下嘛。”

我笑了笑:“妈,我不是嫌您,我就觉得心里有点膈应。您那房子是养老用的,您把它给了小勇,我们没说什么,但咱们家也不是别墅大宅,三口之家本来住得刚刚好,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总得磨合吧?”

婆婆听完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外人,磨什么合?我还嫌你们家饭菜清淡呢,不是也吃着吗?你们这小两口就是自私,见不得我对小勇好一点!”

我那晚一夜没睡好。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老人年纪大了需要照顾,我理解,也愿意尽孝。但你把自己的退路彻底断了,靠着我们就成了理所当然,那这“孝心”也变了味儿。

最让我难受的是,婆婆这些年住自己家时,逢年过节我们从来不少她一口,给买衣服、送药、节礼,样样周全。小勇呢?不是换工作,就是借钱,说到底没担过半点家庭责任。

可在婆婆心里,小勇是“可怜的孩子”,我们就是“有本事”的人,那钱就该我们出、人就该我们养。

第二天早上,婆婆在厨房炒菜,我进去一看,她拿着我特意给孩子留的鱼肉正在下锅。我小声说:“妈,那是给天天(我儿子)带午饭的,您要是喜欢吃,我再给您买新的。”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哎呀不就几块鱼肉嘛,小孩子哪知道这些?咱吃完再买就是了,你别这么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发火。可心里更不舒服了——这不是吃的事,而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后来几天,婆婆在家里动不动就指手画脚,说我炒菜咸、说孩子作业管得不紧、说老公天天加班是我把他逼得太紧……我终于忍不住,在一次饭后和老公摊了牌。

“咱妈这样住下去,我迟早得憋出病来。你要么劝她回去和小勇一起住,要么就得咱们重新商量这‘三代同堂’的边界。”

老公沉默了很久,说:“要不我去跟我弟说说,让他每个月也出点赡养费,毕竟妈现在跟咱住,他也得有点表示。”

结果你猜怎么着?小勇一听就炸了:“我还要结婚要花钱呢!妈那房子都给我了,她爱去哪住那是她的事,你们要真嫌烦,让她搬回来,我挤一挤也行。”

这话传到婆婆耳朵里,她又来了:“你弟都快结婚了,你们就不能多担待担待?我给你们添多少麻烦了?你们不就少一间书房?至于这么冷脸?”

我真的笑不出来了。不是不愿意养她,而是从头到尾我们都成了那个“备胎”角色。她把最实在的东西给了小儿子,却要我们承担最沉重的责任,还要笑着接受、不得抱怨。

这一切,让我心里真的很膈应。

现在我们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婆婆还是住在那间书房,小叔子婚期将近,房子装修得热热闹闹。可我的心,早就凉了一截。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房,而是那种“被当成理所当然”的失落——明明是你最尽心尽力的人,到头来却总不是你最亲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