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房子快塌了你还真想住?”我妈皱着眉,站在老宅前看着满墙爬山虎,手里的袋子一抖一抖的,“你大姑姐家都二十年没回来了,她巴不得这屋子烂成渣。”
“她没回来,不代表我们不能回来。”我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这房子我爸留下的,咱们花点钱修修,不比在城里租房强?”
“可这修不是个小数目。”
我媳妇丽丽插话了:“妈,我俩算过了,三十万就能修个像样的,有厕所,有厨房,暖气空调一步到位。咱自己住得舒坦,将来也能养老。”
妈叹了口气:“你们愿意就弄吧,别回头大姑姐又跳出来作妖。”
我是老三,哥姐们都在城里定了居,大哥买了套商品房,小姑姐嫁去南方,成了个“广漂”,二十年没回家,也从不打听家里事。爸去世那年,我还在部队,老宅就这么空了下来。
我退伍回来,结了婚,一直在城里打零工住出租房。说实话,攒不下钱。这回正好活少,丽丽一拍大腿:“咱不如回老家把老宅修了。你不是说老宅是咱的?”
“爸走时没立遗嘱,但咱们仨谁都没占,这屋谁修,谁住呗。”
三十万,说干就干。我把老宅从瓦顶漏雨的危房,改成了灰砖小院。门口种了两棵小石榴树,屋里贴了地暖,灶台翻新,厕所独立,水电到位。全村人都说我干得利索。
“这得住二三十年没问题。”工头拍拍我肩膀。
搬进来那天,妈眼圈红了:“这才叫家。”
丽丽收拾厨房,一边唱着歌一边往冰箱塞鸡蛋,儿子在院里玩水枪,狗在追鸡,日子才刚有个样。
但好日子刚过两个月,就来了个电话。
“喂?”我接起来。
“老三啊,我是你大姑姐,莉华。”电话那头声音尖尖的,有点居高临下,“听说你住回老宅了?”
我心里一咯噔:“嗯,大姑姐好久不联系了。”
“那房子是爸妈留下的,我们几个都有份儿。你住可以,每年得交五万房租,算合理吧?”
我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你说啥?”
“五万,不算多,你们三口人住,我又不要你腾地方住,只是合理分配利益。”
“我们花三十万修的房子你知道吗?你二十年不管不问,现在说房租?”
“你修房子是你自愿,我又没让你修。”
我气得发抖:“这房子要不是我修,早塌了!你有脸说‘我们几个都有份儿’?”
“你看着办吧,反正法律上这房子大家都有份,你要不想交,可以把你那修的部分拆了,大家都别住。”
我挂了电话,满脑子嗡嗡响。
“她什么意思?”丽丽看我脸色发青,擦了手跑过来。
“她要我们交五万房租,说这是她的一份。”
“她脑子有泡吧?她出一分钱了?不管二十年,现在来分钱?”
妈听完,手一抖,筷子都掉了:“真是要疯了。她当年嫁出去,压根没回头看过你爸一眼。你爸去世,她连烧纸都没回来,哪来的脸要房租?”
我坐在炕上,久久说不出话来。电话又来了,是大姑姐的微信语音,这次她的语气变了:
“你要是再不回话,我就请律师了,到时候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二天,我找了村主任和族里几位长辈,开了个会。
村主任听完之后皱着眉说:“她那点法律常识也不多。按理说,她确实有继承权,但她一直没主张,过了时效。而且这房你出钱修的,修成这样,她想不掏一分钱就收房租?哪有这样的事儿。”
村里几位老人也说:“老三,你这三十万修得明明白白的,大家都看着呢,她大姑姐回来只想分蛋糕,这理不通。”
我大哥也打来电话:“你别理她,真打官司,咱一人请个律师,咱不怕。她就想诈你。”
我媳妇更是火大:“咱不能惯着她!她想租房租她个炕头!三十万投进去,她连门都别想踏进来。”
这事没完。大姑姐果真请了律师,发了个律师函,但内容经不起推敲。
她没有继承的实际证据,也无法证明自己对房子出过资。村委会那边给我们出具了证明,确认房屋无人问津多年,维修全由我一人承担。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回给她。
“如果你非要争,咱法院见。我可以起诉你恶意干涉居住权,还能反过来追你分摊维修费用。”
她那边一度沉默了好几天。
第五天,她回了条微信:“你真狠。”
我只回了四个字:“守我家门。”
这事过去大半年了,大姑姐再没联系过。我也没有再去挑衅她。
丽丽说:“有些亲戚,就得一次断个干净。”
妈如今在院子里种花养鸡,儿子在小院里写作业晒太阳,丽丽在厨房炸丸子。我每天下地干点农活,闲时帮村里修水管、焊窗子,小日子越过越顺。
老房子没变,老家人却更亲近了。
我常想,人活一世,拼命攒的,不就是一个能安心关门睡觉的地方?只要门一关,外头再乱,也是我们家里安宁。
哪怕这安宁,是我拿三十万和一场斗争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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