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杨怀玉夜探绝龙谷南唐大营,欲向赵宝童说明身世真相。谁知赵宝童怒不可遏,拍案喝道:“杨怀玉!我娘生前曾亲口对我说,我的父亲就是南唐大帅赵永功!你休要再提此事!我赵宝童生是南唐人,死是南唐鬼,岂会认贼作父?”
桃花女下山,赵宝童身世终揭晓
杨怀玉见赵宝童执迷不悟,正欲再劝,忽听帐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那人未至,桃花香味却先扑鼻而来!
过了一会,只见帐帘一掀,走进一位美若桃花仙子一般的女子。
但见那女子:
眉如远山含翠,眸似秋水凝霜。
纤腰束素,莲步轻移,脸泛桃花,恍若仙子降凡尘。
一身战甲不让须眉,手拿一把映月桃花刀,更显得英姿飒爽。
“隆师妹,”赵宝童一见此女,方才还狰狞如猛虎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局促:“你怎么来了?”
原来,此女名唤隆淑贞,乃涂山八老故交桃花圣母座下弟子,人称“桃花女”。她自幼随师父在红桃山上学艺,不仅刀法精湛,还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
她与赵宝童早就认识,两人还常在长辈的面前比试,赵宝童私下对这位长得仙子一般的姑娘早已暗生情愫。
再说,隆淑贞进了大帐之后,却没怎么细看赵宝童,她一双妙目直盯杨怀玉,轻声道:“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玉面虎’杨怀玉,杨将军吧?”说话间,粉颊微红,竟有几分羞态。
杨怀玉抱拳还礼:“正是在下。姑娘是?”
“我乃红桃山桃花圣母座下弟子‘桃花女’隆淑贞是也。”少女轻启朱唇,手中桃花刀映着烛光流转,“之前,你的毕业盛典,我也有幸参加,只是师兄没什么印象罢了。此次我奉师命特来向赵师兄呈递密函。”说罢从广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那绢帛上暗纹隐约可见八枚金印。
赵宝童见到那熟悉的师门印记,虎躯不由猛然一震。
他接过绢帛时,指尖竟微微发颤。待展开细看,但见字迹如龙蛇竞走:
“宝童爱徒:你师父我们八人,经过多年明察暗访终于得知,汝母曾萍萍,确实与天波杨府杨文孝有白首之约。”
“十八年前的中秋夜,汝母曾萍萍与杨宗保、穆桂英之子杨文孝月下盟誓,私定终身。三个月后,你母亲与杨文孝分别之时,杨文孝本想带着你母亲返回宋营,但你母亲担心杨文孝临阵招亲,会给他带来性命之危,便将已怀有身孕之事相告婉拒。”
“杨文孝得知自己快要当爸爸的消息之后,喜不自禁,便对汝母曾萍萍说,那你在南唐等我,我以后一定会来接你的!”
“后来,杨文孝从其他将士的口中得知汝母在战场上摔落马下,以为汝母战死沙场,痛哭了三天三夜!”
“他哪里知道,其实汝母亲并没有死,她被师兄赵永功——也就是你的养父救回了大营。也在那时,你的养父知道了你母亲怀上杨家骨肉之事。他爱屋及乌,为了不让你母亲伤心,为了帮你母亲保住你,对你母亲说,你放心生下孩子就好,我会对外人说这是我的儿子。”
“再往后,汝母苦等不见杨文孝前来接她母子,生气之下,便对你说,赵永功便是你的亲生父亲。其实,你是杨文孝之子。我们查清这一切之后,顿觉此事关系重大,特修书告知。望你以血脉亲情为重,莫要因两国之争而铸成大错!”
赵宝童读完书信,脸色霎时惨白,手中绢帛滑落在地。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眼中怒火与迷茫交织。
隆淑贞见状,轻叹一声,弯腰拾起绢帛,柔声道:“赵师兄,此事关乎你的身世,还望三思。”
杨怀玉趁机上前一步,恳切道:“宝童,我三叔杨文孝一直对你母子二人念念不忘。如今真相大白,你难道还要执意与杨家为敌?”
赵宝童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厉声道:“住口!即便……即便此事为真,我赵宝童在南唐长大,受养父重恩,岂能因一纸书信背弃南唐?”
帐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三人面色阴晴不定。
隆淑贞忽然将桃花刀横在案上,刀身发出清越龙吟:“赵师兄可还记得这把刀?当年你我在高山比试,你曾说‘武者当明辨是非,持刀者更要知晓刀锋所向’。”
她指尖轻抚刀柄处暗刻的“忠义”二字,“师父常说,真正的忠义不在门户之见,而在家国情怀。”
杨怀玉见赵宝童陷入了沉思,上前一步抱拳道:“当年三叔不知你母子下落,十八年来每逢中秋必在雁门关焚香祭奠。若知你尚在人世,定当......”
“不必说了!”赵宝童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落碎成瓷花。他抓起绢帛死死攥住,指节发白:“我养父出战前曾将南唐边防托付于我,如今宋军压境,我若倒戈......”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号角声。亲兵慌张闯入:“报!宋军夜袭粮草营,火势已蔓延至中军!”
三人冲出营帐,但见绝龙谷北侧火光冲天。
隆淑贞掐指急算,突然变色:“不好!今夜星象适火,这火势......”
话未说完,东南方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大战西夏狼头旗军
杨怀玉凝神细听,突然拔出轩辕宝剑斩断身旁旗杆:“是西夏的狼头旗军!他们竟与南唐结盟?”
赵宝童如遭雷击。他猛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西夏使者前来说愿意帮助南唐攻宋,需以绝龙谷以西为屯兵之所。
当时,他只道是寻常军事合作,如今看来......
“西夏人这是要坐收渔翁之利!”隆淑贞急道,“他们早算准宋军会来劫营,故意......”
“嗖嗖嗖——”
一阵箭雨突然破空而来!
杨怀玉挥剑格挡,却见箭簇泛着幽蓝——分明淬了剧毒!
赵宝童望着在火海中惨叫的南唐士卒,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
他忽然想起养父亲兵前来报讯时说的话:“赵元帅临死前,让我转告少将军您,他说务必让少将军您……守住……中原!”
“我明白了!”赵宝童突然撕下战袍,就着火光在绢帛背面疾书。他将血书塞给杨怀玉:“怀玉哥,速去宋营见穆元帅,就说......哎呦!”
他怎么“哎呦”了一声,原来,一支毒箭突然穿透了他的肩甲。
赵宝童与杨怀玉兄弟相认
杨怀玉怒吼着护在他身前,却见赵宝童竟然笑了:“谢谢怀玉哥,原来我养父早就知道......”
“他让我守的不是南唐,是中原百姓不受外族欺辱!”说到这里,他显得越发焦急,“怀玉哥,你快去通知穆元帅……西夏的狼头旗军与南唐叛军勾结,要绕过绝龙谷,直取雁门关……”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箭雨袭来。
杨怀玉连忙挥剑格挡,却见赵宝童猛地推开他,自己踉跄着站直身躯,鲜血顺着箭伤汩汩而下,染红了战袍。
赵宝童咬牙拔出肩头毒箭,目光如炬,望向火光冲天的军营,厉声道:“西夏人背信弃义,竟然趁乱偷袭我的龙虎大营,还想绕过我的大营直逼雁门,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隆淑贞见状,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赵宝童口中:“此药可暂缓毒性,但撑不了多久!”
赵宝童咽下丹药,强忍剧痛,拿起大锤,沉声道:“怀玉哥,你别犹豫了,你轻功最好,速去宋营报信!隆师妹,辛苦你随我一起断后,咱们务必拖住西夏人!”
杨怀玉眼眶泛红,攥紧血书,咬牙道:“那宝童——你一定要撑住啊!我这就去找奶奶穆元帅!”说罢,他纵身一跃,施展轻功,如飞燕般掠过战场,直奔宋军大营。
赵宝童目送杨怀玉远去,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转头看向隆淑贞,低声道:“隆师妹,我这一生,原以为养父待我严厉,不过是因我非他亲生。如今才知,他早已知晓我的身世,却仍视我如己出,临终前还嘱我守护中原……我赵宝童,此生无憾!”
隆淑贞眼中含泪,握紧桃花刀,坚定道:“赵师兄,我陪你一战!”
两人背靠背立于战场中央,四周西夏铁骑已如潮水般涌来。
赵宝童大锤连扫,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隆淑贞刀光如雪,每一刀都精准狠辣,逼退来犯之敌。
然而,毒箭的毒性发作很快,赵宝童的动作开始迟缓,那800斤重的大锤,以前能使得轻松自如,此时竟然感觉到了一些吃力,他额头渗出冷汗,视线也慢慢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赵师兄!”隆淑贞察觉他的异样,心急如焚。
赵宝童咬牙强撑,低声道:“隆师妹,你知道,我一直心中有你。但我刚才方知,你喜欢的是怀玉哥这样的大英雄,你们很般配,我祝你们幸福……”
隆淑贞的桃花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绯色弧线,刀刃映着她骤然滚落的泪珠:”赵师兄,你伤糊涂了!”
她反手劈开两支冷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那年你替我挡下毒掌,背着我翻过三座雪山求医,我就发誓要护你一世周全——可咱这是兄妹之情啊!”
赵宝童的大锤“呼”一下,将想偷袭他的西夏骑兵打得桃花朵朵开。
他听了隆淑贞的话,竟低低笑了起来:“呵呵,我知道……刚才你看怀玉哥的表情,我已经全看在眼里了,原来那才是爱情,是我误会了……若有机会……替我告诉父亲……儿子不孝,未能侍奉膝前,但……我无愧于杨家之名!”说到这里,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肩上渗出的血已呈紫黑色。
就在这时,东南方突然响起熟悉的号角声,隆淑贞猛地转头——宋军的大旗正冲破浓烟。她本能地露出笑容,这个细微的表情让赵宝童眼神愈发温柔。
他忽然用尽力气将她推向安全处:“去啊!他(指杨怀玉)带着援兵来了!”
“轰!”西夏军的狼头大纛突然在十丈外竖起,隆淑贞却听见身后传来铠甲坠地的“扑通”闷响。
她回身时,赵宝童已单膝跪地,胸前插着三支羽箭,手中的擂鼓瓮金锤却仍牢牢地握在手中。
“赵宝童,你这个通敌的家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西夏大将拓跋昊狞笑着策马冲来,他挥动手中的狼牙棒,直取赵宝童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赵宝童猛然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同时抡起大锤横扫,将拓跋昊的战马前腿砸断。
拓跋昊狼狈坠马,还未起身,及时回转的隆淑贞的桃花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然后用力往回一拉,拓跋昊人头落地。
“放箭!”西夏副将拓跋明见状怒吼,数百支毒箭瞬间破空而来。
赵宝童临终认祖,魂断绝龙谷
赵宝童猛然跃起,用身体挡在隆淑贞面前,大锤挥舞如风,竟硬生生扫落大半箭矢。然而仍有数支毒箭穿透他的铠甲,鲜血顺着铁甲滴落。他踉跄几步,却仍强撑着站稳,咬牙道:“隆师妹……快走!”
隆淑贞泪如雨下,手中刀锋微颤,却听西夏元帅拓跋雄狞笑道:“你们逃不掉的!西夏铁骑不日将踏平中原!”
“你说什么?!”赵宝童听了大怒,他厉声喝道:“拓跋雄,想犯我中原,我劝你还是休想!”
话音未落,他竟一把扯下染血的战袍,点燃后奋力抛向狼头大纛!
火焰瞬间吞噬旗帜,西夏军阵大乱。
“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宋军大旗迎风招展,杨怀玉率领援军赶到!
他大刀反拿,大声喊道:“南唐叛军,西夏贼子,胆敢犯我中原者,虽远必诛!”
赵宝童望着援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他缓缓单膝跪地,擂鼓瓮金锤终于握不住了,“啪啪”两声,分别落在两旁。
“赵师兄!”隆淑贞扑到他身旁,颤抖着去扶他。
赵宝童微微摇头,目光越过战场,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低声道:“隆师妹……替我转告怀玉哥……一定要守住中原……”
他的手缓缓垂下,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望着北方——那是雁门关的方向。
隆淑贞紧紧抱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远处,宋军的战鼓震天动地,西夏军节节败退。
穆桂英一马杀开,挥刀如电,瞬间砍倒数名西夏骑兵。她一眼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赵宝童,眼中悲愤交加,厉声道:“杀!一个不留!”
西夏军见宋军来势汹汹,阵脚大乱。拓跋雄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退,却被杨怀玉拦住去路。
杨怀玉双目赤红,怒吼道:“伤我兄弟者,死!”
他挥刀如虹,一刀劈下拓跋雄的首级!
战场渐渐平息,隆淑贞跪在赵宝童身旁,颤抖着扶起他。赵宝童气息微弱,却仍强撑着睁开眼,望向赶来的穆桂英,嘴角微扬:“穆元帅……奶奶,我……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穆桂英翻身下马,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孩子,我来晚了……”
赵宝童摇摇头,轻声道:“不晚……能再次见到您,能叫你一声奶奶,我很高兴……请您……代我向父亲问安……告诉他,他儿子……没给他丢脸……”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中最后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穆桂英泪如雨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杨怀玉跪在一旁,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悲愤难抑。隆淑贞默默看着赵宝童身旁的两个擂鼓瓮金锤,锤上仍泛着寒光,仿佛映照着他短暂却壮烈的一生。
这一夜,中原的星空下,少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却多了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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