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鄱阳湖》副刊为本报创办的综合性文学副刊,每周一期,主要刊发散文、随笔、杂文、诗歌和报告文学等。常年接受各地作家、职工投稿,既刊发名家名作,也注重推出新人力作,影响广泛、反响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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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兵连的日子里
郭迪善
我在新兵连里的那段生活光景,虽然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风雨冲刷,却依然镌刻在我的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时间回到1976年3月5日,那是一个特殊而又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我实现了从军的梦想,开启了我的人生奋斗之路。
这天早晨,春寒料峭,冷风瑟瑟,大地披上了一层白茫茫的薄雪,而我心中点燃了一把青春的火焰,浑身热乎乎的。我身着崭新的绿色军装,背着背包和挎包,胸前佩戴红得似火的大红花,依依不舍地告别父老乡亲,心中燃起对军营生活的无限憧憬。
经过两天的长途奔波,当卡车缓缓驶入新兵连的营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洁干净的营房,只见接兵干部拿着花名册,整队点名分兵。与我一同参军的30名老乡分在新兵二营五连二排,而我则成了七班的一员。班长领着我们走进宿舍,房间里面对面打着两排通铺,每排5个床位,班长则睡单铺。大家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行李,班长手把手地反复示范折叠被子的方法和动作要领,接着,我们笨拙地模仿。
我们逐渐掌握了叠被子的技巧,看着那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宿舍里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那是我们在入营“第一课”中收获的一丝温暖与慰藉。
新兵连的训练生活,在新鲜与好奇、紧张与辛苦中拉开了帷幕。我刚刚踏入军营,对一切都感到陌生与稀奇:部队所有集体活动都要列队、喊口令、唱歌,上课要列队,课前要唱歌,饭前也要列队唱歌;吃饭不能讲话,几百号人的饭堂鸦雀无声,只有碗筷与调羹的碰撞声。这对我这个从农村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懵懂青年来说,既好奇又很不习惯。
入营第二天,开启了集中学习的第一课。学习三大条令和政治教育,是塑造新兵灵魂的必修课。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便投入了紧张有序而又腰酸背痛的队列训练中。队列训练是部队的基础科目,是磨炼新兵意志、锻造军人气质的必修课,也是训练新兵从老百姓到合格军人的重要途径。操场上,我们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如同一棵棵傲立的青松。尽管还是春意盎然的季节,但我们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随着班长干脆利落的口令声,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无数次的重复练习。班长在队列中来回穿梭,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错误,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训练场上。
射击训练是新兵最感兴趣的科目。在上理论时,我们每人手持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兴趣浓厚地反复拆卸枪支,默记着枪支的构造、部件、性能。训练场上,从卧姿瞄准练起,由易到难,再练习跪姿、立姿瞄准。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班长在旁边耐心指导着我们射击的动作要领:准心、缺口、目标三点一线,这是射击的关键,呼吸要均匀,身体要稳定,扳机要轻而稳。为了锻炼臂力,班长还让我们在枪管上挂水壶练习瞄准。
在我们逐渐掌握了射击的技能后,终于盼来了实弹射击的那一天,整个射击场上都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当我再次拿起步枪,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张,我沉着冷静地瞄准目标,果断地扣动扳机,“砰!砰!砰!”枪声在耳旁响起,五发子弹瞬间飞向靶心,当听到自己取得了好的成绩时,我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而那刻,所有的艰苦和付出都化作了喜悦与自豪。
在新兵连的生活中,令我最难忘的一段“惊魂”经历要算夜间站岗了。那是到新兵连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月亮被乌云遮住了脸,营地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机关”,静悄悄的。班长把我带到哨位上,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风声呼啸而过,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心里顿觉凉飕飕的。班长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有意无意地说了句:“这里曾是一片坟场,推平整后盖起了营房。”我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脑门,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班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别怕,有我呢,站岗放哨是军人的职责,只要心里想想战争年代流血牺牲的革命烈士,就什么都不怕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独自站在哨位上,周边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地恐怖,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异常。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大吼一声:“谁?口令!”听到班长的回答后,我如释重负。
几天后,我才得知,班里每个新兵都经历过类似的遭遇,这是班长有意考验新兵的胆量。
在新兵连里,令我最开心最幸福的事,就是佩戴上鲜红的领章帽徽的那一刻。部队规定,新兵要在新兵连经受严格的共同科目训练和体能测试及体检复查合格后,才能留在部队服役。那天,在颁发领章帽徽仪式上,我激动地从连长、指导员手中接过鲜红的领章帽徽时,幸福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恰巧是周日,班长领着全班战友,一路纵队前往集镇上照相。一路上,我们喊着口号,高唱着《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革命歌曲,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街上,引来路人纷纷驻足。
新兵连的日子,虽然生活艰苦,训练紧张,但也充满了乐趣,充满了憧憬。
在这两个月里,我从一名懵懂的农村青年,逐渐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我学会了吃苦,学会了自律,学会了团结,学会了勇敢面对困难。每当回忆起那段时光,我心中都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一座村庄的精神隐喻
田亩
白鹭古村名头大,号称千年客家第一村。天空一抖,就下雨了,其实去白鹭古村,遇着雨,更有优雅的意境。村里人喜滋滋地告诉我们,来白鹭村若是碰见雨,是一种福分。这里的人向来认为雨水是财气的象征,四水归堂就是村里老宅的一个特色。
这是一座沿着鹭溪河呈月牙形的村庄,乡亲们绝大多数是一家人,姓钟,唐代越国公钟绍京的后裔,那是能写一笔好字的书法大家,更是被称作江南第一宰相。我们穿行在“丰”字形的村道上,好奇地端详明清以来的宅院,它们汇聚在一起,古色古香。古代的乡间竟是这样的,一座村庄就是一座豪门。
祖先们的生活空间物是人非,许多古村落走向了景区,少了烟火,反而寂寥的。在一般人眼里,这个显赫的明星村似乎与赣南众多古村落如出一辙,仿佛是岁月中的翻版。
在春雨中,我们执伞而至,心湿漉漉的,白鹭村具有完整的家族村落发展的逻辑和文化体系。历史的跨度收缩在一个空间,里面的故事让人听之不厌,行之不倦。移动的光影中恍若时间的褶皱,旧记忆被一间间屋子收藏起来,在导游的叙述中模模糊糊地复现。
钟绍京归葬家乡兴国后,南宋绍兴六年(1136年)的一天,他的后人钟舆发现赣县与兴国、万安交接地带有五支山脉伸过来,呈典型的五龙山形。九曲鹭溪,蜿蜒盘旋,妙不可言,白鹭迎风起舞……于是,在这片灵性的土地上,白鹭村诞生了。
也有人说钟舆是养殖大户,赶着他的鸭子来,每天可以收获很多鸭蛋。更称奇的是,将赶鸭用的竹竿随手一插,次年他再来时,那支竹竿竟然开枝散叶。他惊住了,心头一热,很快就有了想法,此处不正是他要为子孙打开的一个未来之地吗?
这趟并不算长的迁徙,成为钟家子孙的又一个故乡。每个村庄都是心灵的桃花源,他们自给自足地耕读,一代接着一代建设自己的新故乡,屋舍密密层层铺展开。
白鹭,具有高尚、朴素以及进取的精神语义,成为一座村庄的象征。这座白鹭守护的村落,不仅是明清宅院的展陈,更是不可终结的中国式古老教育以及家族历史的物质载体。
白鹭古村无疑是乡绅的代表之作,明清两代,白鹭村出了568位秀才,17位举人,6位知州、知县,提供了一个观察古代大族生活的视角。
打破规矩,给一位侧室出身的女性设祠堂的村庄,有着它的秘密。村里的王太夫人祠是必到之处,没有世故,只有流动的亲情和善良,感动着每一名来访者。据说是中国第一座女士祠,本就罕见,祠堂门楼竟是村里最宽阔、大气的。
年迈的王太夫人临终前,依然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叮嘱儿子钟崇俨,白鹭村不能有饿死的叫花子,用于赈灾济贫的义仓每年的存放量不得小于1000担,一楼是穷孩子的私塾,这个就搁二楼。儿子泪水汪汪,不住地点头答应,他知道母亲一辈子节衣缩食,却乐善好施,白鹭村成了穷人的收容所。朝廷颁诏,诰封王太夫人为“大恭人”。王太夫人看到一群白鹭又落下来,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神态安静地合上眼。正是王太夫人,支撑着家族的信念,祠堂是向这位伟大的母亲致敬,作为榜样的力量,母性悲悯仁慈的光芒照耀着子孙。
人们常说,有多么了不起的母亲,就有多么了不起的儿子。钟崇俨担任嘉兴知府,为了思乡的母亲放弃前程,甚至还带来一支昆腔班,一群唱戏的外乡人扎根白鹭村,又一次为了母亲,将昆曲本土化,打下了东河戏的基石。
白鹭村至今尚存百年以上的客家建筑140多栋,但相当部分无法居住。
古老的公共法则,与时代叙事交揉在一起,一座村庄的意义超越了本身的空间价值。白鹭盘旋的地方便是人间的精神天堂,山溪回响,村庄的记忆无法重返,东河戏与宅子留存下来,既是见证过去的时代,在精神解缆的社会,它们似乎继续着使命。
生活在浔阳
邬佳媚
九江的夏天似乎总是来得晚些,六月至,才偶尔听见蝉鸣,人们才慢悠悠地褪去长衫长裤,李公堤的梧桐树却早已给浔阳城布满了属于夏天的浪漫。
来九江三年有余,春天去得慢,冬天来得早,即使到了六月,你在九江仍能看到穿长衫的人;九江的冬天寒露一过,那长衣外套可就要穿在身上了。
九江的夏天总是闷热些。
走到老市区去,寻一家早餐店,吃着有甜辣口味的萝卜饼,再来上几个都昌米粑,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听着店外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声,看着老板熟能生巧的擀面饼手法,一天的美好便从这滋味开始。走进不知名的老巷子,总有阿公阿婆说着九江话打着小牌,或是聊聊家长里短,说着九江方言。九江话音调高,辨识度也高,性格却勤恳热情。
仍记得第一次来浔,路过一家小吃摊,看着上面写着米粑,便买了几个小尝一下。老板年纪较大,应该看出来我是外地人,操着都昌口音便又送了我几个米粑,还说好吃再来买。我的鼻头一酸,只觉得心里是甜的,对浔城的热爱也多了一分。我总喜欢去年纪较大的老板的摊位买物什,一块萝卜饼,一个修水特产“哨子”,都喜欢买,听着他们讲方言,心里总有莫名的喜悦感。
李公堤的梧桐树是极美的,挑一个微风和煦的夏日,骑一辆单车,悠悠地感受这李公堤的美。清风拂过,偌大的梧桐叶片摇曳着,斑驳光影折在身上,再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烟水亭,赏亭景应在暮秋时分,薄薄的雾气升腾在湖面上,更衬得烟水亭独立清冷。周遭一切很安静,秋风渐起时,买一张门票走进亭中,坐着小船,环视烟水亭,再走进亭中,瞬间就会被古老的气息裹挟住,你会感受到宋明理学的高深,体会到古人的智慧。
生活在九江,登庐山自是必不可少。庐山的美是说不完道不尽的,秋冬时节登庐山是最佳选择。冬意渐浓的庐山,被云雾缭绕着,旁边的枫树叶早已经枯黄,摸上去略带湿气,庐山的冬天也就开始了。庐山的雪总是下得最早最勤,庐山的冬天,银装素裹,堪称“江南北国”。这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爱的人漫步在这庐山雪天里,留下一张照片,何尝不是庐山的浪漫呢。
在浔阳几年,我最爱的时间段是傍晚时分。夏天的傍晚总是格外美,橙红色的晚霞也总是静卧在这座小城上,布满温柔。要么是约上三两好友,散步去浔阳码头,望江面轮船不息,听赣江涛声水流,看渐渐西沉的落日,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傍晚的温柔。抑或是独自一人来到甘棠公园,坐在湖旁边,吹着晚风,看华灯初上的浔阳晚城……
生活在浔阳,几载春秋,雁过留声,感触颇多,而我也最爱浔阳的美,那美食,那风光,那傍晚……
木马岭之恋
凌勇
木马岭,位于南昌市梅岭山脉中段,安义县和湾里交界处,南北走向,长3000余米,海拔500余米。在这里,森林莽莽苍苍,景观千姿百态,四季变换奇特,色彩绚丽斑斓。春天,绿草茵茵,山花烂漫,适合赏花踏青;盛夏,浓荫蔽日,凉爽宜人,山泉散布其间,适合避暑消夏;金秋,有的山头漫山红遍,层林尽染,有的山林毛栗子、柿子、柚子、橘子飘香,是赏红叶、品野果的好去处;隆冬,雪花飞舞,银装素裹,观雾凇冰挂,令人陶醉。
木马岭,有着神奇的传说和红色历史底蕴。小时候,经常听村里的老人讲述着木马岭的故事。据说,明太祖朱元璋曾经在鄱阳湖大战陈友谅,木马岭下的村民杨氏将经商途中的十八船粮食,沿南潦河下鄱阳湖,助朱元璋战胜陈友谅,该村庄被朱元璋赐名“义基村”,取“义举奠基”之意。雨中的木马岭云雾缭绕,宛如仙人矗立的仙境。附近的村民偶尔能看到一匹高大的白马,在木马岭和仙人桥之间来回奔跑,相传是朱元璋曾经骑过一匹日行千里的白龙马。
木马岭的传奇不仅存在于古代,更在近代抗战中续写了壮烈篇章。抗战时期,木马岭是梅岭北面山区重要的屏障,木马岭哨所扼守要冲,素有“山门”之称。木马村、羊角山、坳上村等地军民同仇敌忾、团结奋斗,浴血奋战,英勇抗击日寇,谱写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英雄赞歌,至今山中仍留存着锯齿状战壕与青石垒砌的堡垒遗迹,村里人还铭记着那段峥嵘的岁月。
对于我来说,木马岭承载了我们童年放牛、砍柴、采野果的记忆。一到草长莺飞的春天,我约上几个伙伴,把牛儿牵出来,睡眼蒙眬地往木马岭山脚下走。把牛儿赶到草多的地方,我们就可以聊天、玩打仗游戏、采蕨菜、爬树掏鸟蛋了。那时候没有手表,夕阳落到西山的位置,我们就恋恋不舍,赶着牛儿回家吃饭。秋天和冬天,勤劳的木马村人上山砍柴,经年累月,砍柴人的足迹从山脚延伸至山顶,连麻石路都被鞋底磨得光滑发亮。以前人们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木马村人通过砍柴卖柴,改善了生活。因木马岭资源丰富,生活较周边优渥,附近村子嫁女,都想通过媒婆说媒,嫁到我们木马村来。我们这群小孩也经常跟着父母上山砍柴,经历着生活的酸甜苦辣。
木马岭,是一片温馨的“港湾”。它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木马村人,因而木马岭犹如我们的“母亲山”。木马岭的山泉水是甜的,累了、渴了,捧几口喝,清甜可口,沁人心脾。山泉水流入木马水库,由于它的生态环境好,也出现了桃花水母,远近闻名。由于它的水质好,还吸引了不少从县城和周边赶来游泳的人。木马岭的空气是鲜的,森林里的负氧离子含量高,深吸一口,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整座木马岭是温馨的,它宁静不喧嚣,低调不张扬。
每次回老家,我总是先看到那熟悉的山峰,再看到熟悉的村庄。总喜欢带上小孩去木马岭走走,爬爬山,寻找着童年的回忆,身体疲惫一扫而空,心情格外放松。
行走湖塘村
江锦灵
到达弋阳县湖塘村后,才切实感到惭愧,对于方志敏和闽浙皖赣革命根据地以及当时的革命情势,我的认知原来浮于表层和散碎。
当晚因故错过的罗盘山(村民多称英雄山),翌日清晨迫不及待登攀拜谒,反倒领略别样的高度、纵深和情致。独自信步更佳。
或许考验我谒山的诚意,一小串雷声突袭,趁村庄苏醒前,一厢情愿催促雨水向大地急行军。从梦中惊醒的我起了大早,与鸟鸣问安,鸟鸣勾勒出被雨水冲刷着的静谧。
罗盘山憨厚得近乎自负,不施粉黛,更不思设计感,喏,就一条硬化山路,不古也不新,与他处雷同的曲径向上,通幽虽是必然,却在意料之中。并非纯粹的幽静,而蕴藏丰腴的内容,尤其熔铸血与火的元素。
在狂风骤雨的背景晨步,还是第一次,脚步却从容而坚定。倘若从大自然层面论,雨与风也是结伴同行,或许也晨练,不带人间目的。
石阶引领苍翠的草木,浩荡地追随我的脚步。草丛居然还有蛙鸣,熬了通宵仍无睡意,硬拽着风雨退守成伴奏,只是嗓音不无沙哑。树叶的色泽被雨水浸润得更加浓郁,要从叶片的经络流溢一般。
映入眼帘的植被野蛮得生机勃勃,不少已摇曳到山径,领空也被侵扰殆尽。不知不觉,离湖塘村的地面几十米高了,突然萌生形而上的感觉。透过树隙,可窥探村庄的主体风貌,村民们犹在梦中。
方志敏文化公园像极了空镜头,昨天下午还是少长咸集,大家在方志敏骑马的雕像(背景是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的缩影或高仿建筑)前合影,诉说方志敏的故事。公园西边就是方志敏故居,仿佛有意这样布局,好让方志敏随时浸润于乡亲的烟火人生。
对于这样一位传奇式人物,故居面积不大,仅一幢半旧不新的房屋,屋内摆设和墙面装饰浓缩了方志敏一生的光辉历程,像一份压缩文件,深藏在赣东北大地。院子并无古意,惊喜的是,一隅有一两棵杨梅树,静静生长、繁茂,或生长着宁静、繁茂着宁静。
杨梅正熟,有人率性采摘,起初以为此举不妥,没想到同行的当地干部和群众并无不悦,更未劝阻,反而鼓励我们放松点,果子熟了不就用来吃的吗?可以动手摘,并一块品尝。由杨梅谈及方志敏为儿女取名倾注的一番心思,寄托对高尚品格的追求。在湖塘,无论什么话题,都可链接方志敏,都能抵达方志敏精神。
将要抵达的是方志敏母亲的墓地,路标帮我校准了信息。
拐几道石阶,有歇脚亭(乃纪念亭,名为斧头将军亭)。我并未歇脚,雨水也不允许,唯有继续向前向上,折往一片较大平台,那里信息量更丰富,比如关于方志敏如何带领战友们逐步建立革命根据地的。
殊不知,我已与一座大山般的人物对话,准确地说,是聆听一座大山的呼吸和守望。
想起解说员无需酝酿便能情绪饱满地讲述,当时的我们应穿行她编织好的时光隧道,进入方志敏的战斗现场。站在方志敏故居的堂屋,凝望他从少年到革命家的照片,凝望他由一名小小少年成长为一位伟大革命家的历程,那一刻,一向对政治、军事不甚敏感的我也不禁动容。
大伙尽量以当下审美和诉求来解读方志敏,当经过与他相关的一幅幅照片时,不禁称赞方志敏的英气,尤其他骑一匹白马时,简直是现实中的白马王子。这土生土长的王子不思恋爱,却在很不浪漫的境况下,专注为民请命,直至为革命献身……
山顶无人语,耳畔尽雨声。雨水中,万物的声带发挥了极致的功效,此刻的草木虫石都幻化成乐器,不知我身体和灵魂算不算。
来源:本报消息
值班编校:罗晶晶、徐贵保
值班主任:齐菲斐
值班编委:黄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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