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一纸通缉令,很难有人会把“弑母”这两个字与“北大高材生”划上等号。
但2019年春天,一场跨越三年的追捕画上句号,那个曾被誉为福州学霸天花板的吴谢宇,最终在重庆江北机场被抓。
他穿着整洁,手持假身份证,在候机时被认出。
谁都没想到,这个曾站在全国中学生巅峰、靠着奖学金进了北京大学的“宇神”,竟在家中亲手用哑铃将母亲活活砸死。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不仅毫无悔意,还花上整整二十多天,将母亲的遗体包裹密封,制造成“木乃伊”状,再继续若无其事地生活。
这起案件之所以刺痛了公众的神经,不只是因为吴谢宇的残忍,更是因为他从“母亲的骄傲”变成“母亲的刽子手”的过程,充满了人性深处最隐秘的扭曲与挣扎。
吴谢宇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资聪颖,性格温和,学习从未掉出年级第一。
他出身书香之家,父母都是体制内教师,家境普通但稳定。父亲在他高中时期因肝癌去世,给这个家庭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空洞。
母亲谢天琴为了撑起家庭,强忍悲伤,继续在铁路中学教书,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儿子身上。
她节衣缩食,省吃俭用,儿子的未来,是她余生的全部希望,她期待孩子考入清华北大出人头地。
谢天琴全部的生活几乎都围绕在吴谢宇身边,甚至对他的一切生活细节都精细管理。
可惜,这份控制之下的爱,如同温水煮青蛙,慢慢吞噬了吴谢宇的自由、情绪和精神。
他看上去阳光、乐观、自律,却从未真正拥有过情绪出口。父亲的早逝,是他的第一次打击,母亲的“完美”,成了第二次压倒他的稻草。
他没有发泄的出口,只能将所有痛苦压在心里。他越努力,越被夸赞,就越感到窒息,他是“宇神”,不是普通人,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2012年,他考入北大经济学院,成为许多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可在看似光鲜的日子里,他开始频繁就医,怀疑自己得了癌症,担心和父亲一样英年早逝。
他说,死亡是解脱,是唯一能让一家人团聚的方式。
他曾想过自杀,但始终下不了手,唯一牵挂的是母亲,他舍不得她孤独地活着,却又无法面对自己痛苦的一生。
于是,他开始想象一个“全家团聚”的方式,如果死亡是答案,那不如母子同行。
就这样,一个看似冷静清晰、实则极度病态的计划,悄然在他脑中成型。
他像解一道高考题一样,仔细推演每一步,从作案工具到清理方案,从时间选择到心理预演,井井有条。
2015年7月10日,这天是他的生日,他回到家,母亲正弯腰换鞋,他拿起哑铃,狠狠砸下去,连面部都不放过。
她没有机会挣扎,她甚至还带着对儿子的笑意。
杀人之后,他没有慌张,而是冷静清理现场。他按计划包裹尸体,购买活性炭、塑料布、密封胶,甚至用上了医用护具。
整个处理过程持续了21天,每天他都从酒店回家,检查、修补、处理现场。
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回到酒店看新闻、点外卖,邻居只记得他那几天频繁出入,但没人怀疑他做了什么。
随后,他开始了长达三年的逃亡,他换了身份证,变换住址,用伪造的身份打工,甚至到过夜总会当男模。
有人说他冷血,也有人说他疯了,但最让人难受的是,他始终不承认悔意。
他多次对律师说:“我没后悔,我是爱她的。”甚至坚持谢天琴是全世界最好的母亲。
在他心里,这不是杀戮,而是救赎,他坚信自己是完成了一场“伟大的牺牲”,母子赴死、全家重聚。
可惜,他错得离谱,杀死的是那个深爱他的母亲,他所谓的“成全”,只是一场自我神化后的疯狂。
人们想不通,一个考进北大的优秀学生,怎么就走向了如此极端的道路?难道成绩好、名校出身就能掩盖一颗逐渐异化的心吗?
这个问题,值得所有家庭深思。
太多父母将孩子视为自己唯一的“作品”,倾尽所有培养,却忽视了他们作为“人”的情绪和精神需求。
一个总被贴上“优秀”标签的孩子,或许早已习惯压抑和伪装。
当他们长期处于无出口的心理高压下,情绪如堤坝一样,一旦溃堤,便是毁灭性的。
吴谢宇不是天生恶魔,他的故事,某种程度上是一场亲子之间彼此投射、彼此拉扯、最终撕裂的悲剧。
他的母亲谢天琴,同样是千千万万个望子成龙的中国母亲,她爱子心切,却将全部情感都系在儿子身上,忽略了彼此作为独立个体的边界。
吴谢宇的弑母案,远不只是一起刑事案件,它撕开了表面“优秀”家庭的裂缝,让我们看到,被过度压抑又无法逃脱的亲情,有时也会成为深井与牢笼。
一段亲情走向悲剧,往往不是因为爱不够,而是爱的方式过于沉重。
北大不是神话,成绩不是护身符,真正的教育,不该只是考分、名校、奖学金,而是教会一个人如何面对情绪、学会倾诉、接受失败,懂得爱人也懂得爱自己。
愿吴谢宇的悲剧,永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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