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道慈禧误国,认为她无知、愚蠢,但很少人谈及慈禧的学识才华。

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才华可言,当然比起那些大学士则是如指甲缝里的泥,但慈禧一生也写过一首诗,虽然只写过一首,但是却被编入小学教材,而最后一句,可能你也常挂在嘴边。

紫禁城里的祝寿诗

1867年的北京城,锡拉胡同的叶赫那拉府张灯结彩。

府邸正厅高悬的“寿”字金匾下,六十岁的富察氏端坐主位,满堂贺客却频频望向门口,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最尊贵的女儿。

此刻,紫禁城储秀宫里,慈禧正对着外交照会皱眉。英国公使突然要求觐见,她攥着给母亲的贺礼清单,最终叹了口气:“备文房四宝!

羊毫笔吸饱朱砂墨,落在洒金笺上竟有些颤抖:

世间爹妈情最真
泪血溶入儿女身
殚竭心力终为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写至“可怜天下父母心”时,一滴墨晕染开来。

这位执掌大清二十八年的太后突然想起十七岁入宫那日,母亲在神武门外死死攥着她的手,指甲掐进她腕间的红痕三天未消。

如今她能用金丝楠木棺厚葬父亲,能用东珠给母亲制抹额,却连出宫祝寿的自由都没有

当太监捧着诗笺飞奔出宫时,西域进贡的珊瑚树正抬进锡拉胡同,而富察氏摩挲着诗笺上晕染的墨迹,对满屋珍宝视若无睹。

从兰贵人到“金笼囚徒”

1852年选秀那天的神武门,裹着小脚的汉女们踩着花盆底摇摇晃晃。人群里十七岁的叶赫那拉氏攥紧袖中狼毫笔,这是她偷偷带的“武器”。

太监发下考题要求书写《女诫》,她提笔写就的颜体字让咸丰帝眼前一亮:“此女不似闺阁笔力!”朱笔一圈,“兰贵人”的命运算定下了。

初入宫的岁月像走钢丝。她给皇后晨昏定省时,总要多跪半刻;分到的月例银子,大半用来打点太监探听圣意。转机发生在咸丰染疾咳血那夜,她主动请缨代批奏折。

灯下握着朱笔的手起初发抖,渐渐落笔如刀:“准左宗棠甘肃募勇”,这条改变晚清命运的批示,竟出自深宫妇人之手。

权力攀升的代价是亲情断裂。成为懿贵妃后第一次省亲,母亲竟向她行三跪九叩礼。她想扶,老太监咳嗽一声:“礼不可废!”伸出的手生生转去端茶盏。

父亲病危时,内务府以“外男不得入宫”阻拦,她只能从太监衣襟里摸到父亲临终前攥着的、她儿时玩过的布老虎。

金丝楠木棺与割地条约

1884年颐和园工地,工匠们正给石舫贴金箔。户部尚书阎敬铭跪奏:“北洋水师缺饷,请暂停园工!”慈禧把玩着翡翠扳指冷笑:“倭人敢犯天朝?传旨:万寿庆典照旧!”

十年后,邓世昌的致远舰在黄海沉没,而昆明湖上为庆典排练的龙船刚刷完第三遍漆。

这位被诟病奢靡的太后,也有雷霆手腕。左宗棠西征时,她顶着满朝反对,抵押江海关税收借款两千万两;中法战争爆发,她启用七旬老将冯子材,谕旨直送镇南关前线:“不胜,提头来见!”当捷报与《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同时摆在案头,她朱笔一圈越南捷报:“传旨嘉奖!”却把割地条约推给光绪:“皇帝学着批吧。”

最讽刺的是母子关系。她把亲妹的儿子光绪抱来当皇帝,却又将他囚禁瀛台。

珍妃被推下井那晚,她坐在储秀宫听了一夜《牡丹亭》,晨起却对镜簪花:“戏里都是骗人的,天家哪来的骨肉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

富察氏葬礼的纸钱飘满北京城时,一种传言在茶馆蔓延:“太后哭灵是作秀!”理由很诛心,慈禧亲信太监安德海当年暴毙山东,她彻查凶手时连斩三十七人;而母亲去世前三年,她竟未踏足锡拉胡同一次。

真相或许藏在清宫秘档里。内务府记载,富察氏临终前月,慈禧每日遣御医送药,所用人参堪比亲王份例;翁同龢日记却写:“闻太后母弥留时唤小名‘杏儿’(慈禧乳名),左右不敢奏。”

当慈禧终于赶到,母亲遗体已入棺。

她突然抢过孝服亲手为母亲换鞋,在场官员吓得全跪倒,满洲习俗,逝者必须由子女亲手穿鞋才能魂归祖地。

这首诞生于权力缝隙的祝寿诗,像面镜子照出人性复杂,它既是被深宫扭曲的孝心,也是政治动物难得的真情流露。当诗笺在叶赫那拉府香案上供奉时,新疆正传来左宗棠的军报,为筹备西征军饷,甘肃农户正把最后的口粮换成铜钱。

从小学课本到百姓口头禅

1978年人教版语文课本里,《祝母寿诗》悄悄出现在“敬老单元”。编辑部的讨论异常激烈:“反动统治者作品岂能入教材?”主编拍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于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成为改革开放初期孝道教育的金句。

真正让它家喻户晓的却是盗版磁带。

1992年,台湾歌手杨庆煌的《可怜父母心》被大陆盗版商错印成“慈禧名句”,街头巷尾突然飘满“慈禧太后写的歌”。文化部门哭笑不得,索性在《中华谚语大辞典》中注明出处:“清·慈禧《祝母寿诗》。”

更传奇的是真迹命运。那幅洒金笺在叶赫那拉府传了四代,“特殊时期”时被红*兵从樟木箱翻出。中学生王红兵正要撕毁,祖父扑通跪倒:“这是骂封建太后的罪证,留着批判用!”老人连夜用米汤把诗笺裱进毛主席像背面,1979年揭下时,“泪血溶入儿女身”的“血”字已洇成暗斑。

历史棱镜下的多面慈禧

站在故宫储秀宫的玻璃柜前,游客总对慈禧画像指指点点:“看!就是她一顿饭吃一百道菜!”导游却指向隔壁展柜,那里陈列着她批复左宗棠的奏折,朱批字迹刚劲:“西陲不保,则京师危矣!户部速拨饷银。”

这位被妖魔化的女人,其实推动过中国近代化:她批准架设第一条电报线(天津至大沽);支持詹天佑修京张铁路;下诏废科举建学堂;甚至派亲王考察欧洲立宪。

但她的局限性也如铁幕般沉重。当各国使节夫人受邀观赏电灯时,她坚持在储秀宫点蜡烛:“洋人鬼火,哪有红烛喜庆!”一面用西式枪炮武装淮军,一面把海军军费变作颐和园的石舫。

或许最精准的评价藏在李鸿章临终奏折里:“太后若生男儿身,必为中兴之主;然其囿于宫闱之见,终难挽狂澜于既倒。”就像她写的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字字真情却救不了危亡的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