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礼记》的记载,“陵”是帝王陵墓的专用名称,通常指代帝王及其家族的墓地,陵必配属祭祀建筑群:汉制"陵旁立庙"(如汉宣帝杜陵旁乐游庙)、明清皇陵的神道石刻体系。
汉朝的蔡邕有过一段概况性的论述:“宗庙之制,古学以为人君之居,前有朝,后有寝,终则前制庙以象朝,后制寝以象寝,庙以藏主列昭穆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总谓之宫。”意思是说,古代帝王的皇宫基本分为两部分,前面为“朝”,是上朝议事的地方,后面则是寝,是休息的地方。
历代帝王陵墓当中,两汉的陵寝无疑是最豪华和奢侈的,因为当时的视死如视生,因此帝王死后也按照生前修建了庙和寝,庙寝相连,庙在前,寝在后,庙用来放神主牌位,而寝则用来放死者生前的衣冠和其他物品。
西汉11座帝陵,除了文帝霸陵、宣帝杜陵外,其他9座均分布于渭河北岸的咸阳原上,大致上西自今兴平市南位镇,东至今渭城区正阳街道,一字排开,绵延二百里。自西向东依次为武帝茂陵、昭帝平陵、成帝延陵、平帝康陵、元帝渭陵、哀帝义陵、惠帝安陵、高祖长陵、景帝阳陵。
而在两汉所有皇帝当中,汉武帝的茂陵无疑是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在汉武帝即位的第二年,便开启了这一巨大的工程。这意味着,茂陵的营建一共持续了53年,作为汉朝在位时间最久的皇帝,汉武帝拥有一座汉代修建时间最长的陵墓。
汉武帝刘彻,为汉景帝第十子,在7岁的刘彻被立为太子。16岁即位,接手了是历经“文景之治”的大汉,此时的大汉的国力达到了他的第一个巅峰,这为汉武帝征讨匈奴积累下丰厚的经济基础。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从其陵寝就可以看出大汉的强大。
汉武帝茂陵位于咸阳原西汉帝陵的最西端,是西汉诸陵中最高大的一座。据《关中记》载:“汉诸陵皆高十二丈,方一百二十步,惟茂陵高十四丈,方一百四十步。”在两千多年的风吹雨打后,经过测量,汉武帝茂陵高46.5米,陵墓占地面积5.68万平方米。
茂陵作为汉武帝时期的重点工程,所耗巨资不亚于同时期的战争。武帝时,每年贡赋的三分之一用于修茂陵,此外还需要大量的随葬品,到汉武帝去世时,陵中宝物数不胜数,想要再装都塞不下了,耗费可谓是装下了半个国库。
作为帝陵的配套工程,陵邑主要有三个方面的作用:一是供奉陵园,帝陵需要日常维护、供给钱财和祭祀,陵邑居民便可承担这些责任;二是打击地方豪强,陵邑需要新人口迁入,皇帝往往以此为借口,迁徙各地豪强大族到陵邑,巩固中央政权;三是对都城起屏障作用,这些大大小小的陵邑如众星拱月般分布在长安周围,充当帝都长安的“卫星城”。
秦汉时期的帝陵,充分体现了体现了“事死如事生”的政治理念。在皇帝死后,以帝陵为中心,形成布局规整的陵园布局,前有朝,后有寝,宫殿、堂馆一应俱全,众多的外葬坑、陪葬墓分布有序,象征皇权至上,一如地上世界在地下的映射,武帝茂陵的形制也有这一特征。
茂陵陵园,分为内城和外城,四周仿照长安,都有“城门”。陵墓周围,建有寝殿、便殿和陵庙等建筑。《汉书》记载,“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汉武帝的茂陵,仿佛他生前生活的缩影,从中可以看出这位君王骑马狩猎、吟诗作赋的喜好。
此外,茂陵周围数十平方公里内,分布有众多的陪葬墓。从茂陵的陪葬墓位置布局来看,距离帝陵东司马门越近,其身份地位往往也就越高,这是汉代大臣的无上荣耀。
目前,可以确定为茂陵陪葬墓的共113座,已确认墓主身份的,有卫青、霍去病、阳信长公主、公孙弘、霍光、金日磾、上官桀等墓,而距茂陵东司马门最近的,便是卫青、霍去病墓。其中霍去病墓是距离茂陵最近、安葬时间最早的一座陪葬墓。可见,汉武帝十分偏爱这位英年早逝的名将。霍去病的舅舅卫青,是汉匈战争中另一位带着主角光环的人物。卫青和阳信长公主去世后,陪葬于茂陵。
茂陵的陪葬墓中,还有公孙弘墓,金日磾墓,霍光墓和上官桀墓,也都陪葬茂陵。霍光病故后,汉宣帝和上官太后亲临发丧,将其葬于茂陵之东,场面之大、丧事之繁堪比帝礼,世所罕见。
这里最值得一提的是就是陪伴武帝的皇后,西汉帝陵实行帝后“同茔异穴”的合葬制度,顾名思义,就是说皇帝和皇后葬在同一个陵区,但不在同一个墓室。与汉武帝合葬的“孝武皇后”,不是之前备受荣宠的卫子夫,也不是汉昭帝的生母钩弋夫人,而是霍光提议的——李夫人。
李夫人能歌善舞,貌美动人,很快就宠冠后宫。可惜红颜薄命,李夫人入宫后没几年就得了重病,汉武帝多次亲临探视,李夫人总是蒙着被子,不愿见面,她说“妾身久病,形貌毁坏,不可以见陛下。”汉武帝坚持要看她一面,许诺说:“夫人让朕见一面,我将加赐千金,授予你兄弟高官厚禄。”可李夫人还是不愿露出面容。汉武帝只好悻悻然离开了。
事后,李夫人的亲属都埋怨她太过固执,惹恼了皇帝。李夫人却说:“我以容貌之美,得到皇帝的宠爱。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陛下对我如此念念不忘,就是看重我平生的美貌,如果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厌弃我,怎么会想到封赏呢?”李夫人病逝后,汉武帝果然对她思念不已,将她以皇后之礼葬之,汉武帝去世后,辅政大臣霍光按照其生前的念想,上书请为李夫人加尊号为“孝武皇后”。
让汉武帝做梦都想不到是,在他葬入茂陵后仅仅过了4年,茂陵就发生了盗墓事件。23年后,茂陵的葬品就出现在“市场”了,汉宣帝元康二年,汉武帝的曾孙,汉宣帝刘询对此事大为震惊,可经过调查,茂陵表面“安完如故”,实在无法解释,金箱之物为何会出现在陵外。此后,汉武帝茂陵又经历了多次盗墓。新莽之乱时,赤眉军进入长安后大肆掳掠,掘开西汉帝陵。他们打开茂陵的墓门,搜刮陪葬品,一连搬了几十日,但因茂陵修得太过华丽,“陵中物不能减半”。
茂陵历经多次战乱,到西晋时,陵中“犹有朽帛委积,珠玉未尽”。唐朝末年,黄巢起义军进入关中,茂陵再遭劫难,大量陪葬物散落于民间。人李贺有诗曰:“茂陵刘郎秋风客,夜闻马嘶晓无迹。”长安古道上的声声马蹄随风远去,千古茂陵在荒凉的月色中孤独守望,埋葬了汉武帝的一世风流,以及王朝的兴亡盛衰。
茂陵的随葬器物非常丰富,多到地宫和从葬坑都无法尽数收纳,其奢华程度可见一斑。如今,茂陵现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由于没有对地宫进行彻底的考古发掘,只是经过钻探调查,所以不好说地宫里还残留那些器物,茂陵陵园内出土的文物已经不少,所以现在来看不能算被盗光。
茂陵不仅仅是汉武帝作为一个人的陵墓,更是代表了一个时代和一个民族的文化和历史遗产。虽然茂陵历经多次盗掘,使茂陵的保存和研究工作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但茂陵依旧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最完整的汉代帝王陵墓之一,一方面,这表明了汉武帝茂陵所蕴含的巨大价值,因为盗墓贼们不会轻易去偷一所毫无价值的坟墓;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这种盗墓行为,茂陵的保存和研究工作才更具现实意义。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