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七八月,肾内科的门诊和病房都要比平时忙上不少,尤其是老年人和慢病患者,肾功能恶化的比例明显升高。
最近半年,全国多个省市陆续发布数据,慢性肾衰的死亡人数出现明显上升,其中夏季是重灾区。这不是巧合,而是气温升高带来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说白了,很多人并不是病情突然变重,而是被不当的饮食方式和对身体信号的忽视一步步推向了危险的边缘。天气热时,宁可喝点凉水,也别端着几类“好心办坏事”的水喝个不停。
很多人一听“肾衰”两个字就觉得离自己很远,其实离得并不远。轻度的肾功能异常早期几乎没有明显症状,很多患者直到出现乏力、水肿、血压升高,才意识到不对劲。
尤其到了高温天,人体出汗增多,血容量下降,如果本身血压控制不好或有糖尿病,肾脏的灌注就会进一步减少。
这时候哪怕是一次普通的腹泻,或者一顿高盐高蛋白的烧烤大餐,都可能成为压垮肾脏的那根稻草。
从机制上讲,肾脏最怕的就是缺血和高负荷。高温天人容易脱水,血液变黏稠,肾小球的灌注减少,时间一长过滤能力下降,毒素代谢累积,再加上很多人夏天爱喝浓茶、冷泡药酒、各种功能饮料,这些东西里含有不少刺激性成分,增加了肾脏的代谢负担。
特别是一些含有草本成分的饮品,看似天然,其实里面的草酸钙、鞣酸都可能引发结晶沉积,诱发肾结石甚至急性肾损伤。
慢性肾病本身就是一个进展缓慢但不可逆的过程,很多人以为“肾功能不好就多喝水冲冲”,却不知道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对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糖尿病肾病等患者来说,盲目大量饮水反而可能加重水潴留和电解质紊乱。
在临床上,我们见过太多患者因为听信“多喝水排毒”,结果水肿加重,甚至出现低钠血症,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最后送进了急诊。
说到这,很多人会问,那我到底该喝什么水,该怎么喝?其实答案很简单,不过很多人做错了。高温天,宁愿喝点偏凉的白开水,也比喝那些“看起来健康”的饮料强。
第一类该避免的是浓茶水,尤其是空腹喝浓茶,茶碱会刺激胃黏膜,还可能造成心率加快、尿量增加,加重水分丢失。
第二类是冷泡药酒或草药水,很多人图“养生”,泡点三七、何首乌之类的药材,但这些成分不是人人适用,特别是何首乌,已经被多项研究证实具有一定的肝肾毒性。
第三类是高糖或高电解质的功能饮料,尤其是含有大量钠、钾的“补水饮料”,对本身心肾功能不全的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今年四月,中华肾脏病学会发布的一项全国性多中心研究结果显示,在连续高温天气超过3天的地区,急性肾损伤的住院率平均上升了18.6%,其中65岁以上人群上升幅度超过25%。
这组数据非常扎心,说明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天气的问题,而是气候变化正在实实在在改变慢性病的病程进展。
我们在临床中也观察到一个现象,很多肾病患者在夏天的血肌酐水平会出现波动。尤其是本身已经处于肾功能代偿期的患者,一旦出现感染、脱水或药物使用不当,很可能从三期直接跳到四期,甚至出现急性加重。
而这些加重,很多时候是可以避免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夏天对肾脏是一次不小的考验,尤其是那些每天还要服用降压药、降糖药的人群,更要注意水分的摄入方式和饮水时间的合理安排。
讲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病房案例。上个月我们收治了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患者,平时身体还不错,就是血压有些波动。
因为天气热,他每天坚持喝自己泡的“清热解毒凉茶”,喝了一周后开始出现恶心、乏力、尿量减少。到我们这儿时,肌酐已经飙到410,肾小管功能受损明显。
经过详细问诊,他泡的凉茶里有黄芩和大黄,这两味药本身就有一定的肾毒性,加上天气热本身脱水,就诱发了药物性肾损伤。这种情况,我们每年夏天都能碰到好几例。
说到底,很多人对肾脏的耐受力估计过高了。它不像心脏那样一出问题就胸闷气短,也不像肝脏那样查个转氨酶就能看出门道,它的异常往往是悄悄发生,等你察觉时,已经出现明显的尿毒症前期表现。
而高温天就是那个放大器,把你平时忽视的细节一下子暴露出来。
从医多年,我一直强调一点:肾病不是靠“感觉”去判断的。你觉得没事,不代表它真的没事。尤其是那些已经有高血压、糖尿病、痛风、长期服药史的人群,每年一次的肾功能检查不能省。
很多人查体单上肌酐升高一点点、不痛不痒就不当回事,等到出现夜尿增多、下肢水肿、食欲减退,已经是中晚期了。
关于水分补充的误区,还有一点值得提醒。夏天不少人喜欢喝冰镇饮料解渴,但冰冷液体会导致胃肠黏膜血管收缩,影响消化吸收,对肾脏来说也是一种间接负担。
相较之下,室温或者略凉的白开水更适合日常补水。尤其是早上起床和傍晚两次,是补水的黄金时间段,不要等到口渴才喝水,那代表身体已经处于轻度脱水状态了。
从数据上看,中国目前慢性肾病患者接近1.3亿,超过十分之一的人群存在不同程度的肾功能异常。
国内一项2023年发表于《中华肾脏病杂志》的研究指出,65%以上的患者在确诊时已经处于三期或以上,说明早期识别和干预仍然是当前的短板。而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夏季体检或因其他疾病就诊时意外发现的。
我们不能靠侥幸心理去应对肾脏这种“沉默器官”。它不吭声,不代表它无事。
尤其是当身体已经通过疲倦、浮肿、食欲差这些小信号在提醒你时,请别再“挺一挺”,也别再自作聪明地用“偏方”去调理。医学不是万能的,但它能帮你少走弯路,前提是你愿意相信它。
热天喝水,别复杂化。白开水,是最朴素也最安全的选择。
参考文献:
1. 中华肾脏病学杂志2023年第39卷第4期《我国慢性肾病现状及管理挑战》
2. 中华内科杂志2024年第63卷第2期《高温环境下肾功能变化的临床观察》
3. 中国实用内科杂志2024年第44卷第6期《夏季急性肾损伤病例分析与防治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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