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共特工史上的第一个“双面间谍”却在51年不幸被抓,临刑前大喊:

“陈赓可以为我作证!”

他就是鲍君甫。

1951年的南京街头,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径直朝着一个杂货摊走去,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正在收拾货物。

领头的人走到他跟前一亮证件就问:“你就是鲍君甫?”老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谁知道就是这一下,他就立即被对方抓了回去。

起初,鲍君甫对此并不太在意,哪怕被关在看守所,也很冷静,对于审讯员的问题也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直到审判长念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几个字的时候,他才有了反应,老人挣扎着大喊:

“我不是特务!我救过共产党!陈赓能作证!”

这话一下就让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谁都想不到,一个国民党特务头子,竟然要共产党的开国大将为自己作证?

在南京看守所的日子,鲍君甫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结束了。直到陈赓的回信送到法院,那些泛黄的信纸让审判长彻夜未眠。

“1927至1931年间,鲍君甫确为我党做过诸多贡献……”信里列举的每一件事,都和档案里的记载对得上。

1952年1月25日,南京法院的判决下来了:“鲍君甫功大于过,判处管制一年,当庭释放。”

走出法院的那天,阳光还有些刺眼,鲍君甫抬手遮了遮,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公安局的人对他说:“每月给你100块补助,有困难就找我们。”

1956年的春天,鲍君甫坐着军区的专车去北京。在饭店的包间里,他见到了头发花白的陈赓,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之后陈赓拉着他的手一个个介绍:“这是当年你救过的关向应同志的爱人,这是陈养山……”

满屋子的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

鲍君甫是广东人,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去了日本,后来从早稻田大学毕业。1919年回国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了,也因此成了上海滩的“日本通”。

1924年国民党改组,他怀着满腔的救国热情入了党,还在五卅运动中认识了同乡杨剑虹。2年后,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找上了鲍君甫的门,他说他是来请教日语的,叫做陈养山,对方说话总是温文尔雅的。

相处的过程中,鲍君甫很快就发现,这个“学生”并不简单,但他也没有多为难对方。一直到某天,陈养山塞给他一本《共产党宣言》,低声说:“君甫兄,你还没看清国民党的嘴脸吗?”

那时候,鲍君甫因为公开骂蒋介石“独裁”刚刚从看守所出来不久,对国民党的失望已经十分深重了,他的胸膛里还憋着一股火。这个时候,陈养山的这句话,就像火星点燃了干柴一般。于是,两人就展开了一场久久的深入讨论,最终,鲍君甫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只要你们信得过我,我就帮你们!”

1928年5月,他在上海的霞飞路走进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了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见他走过来,那人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是君甫兄吧?我是陈赓,快坐。”

两人谈论了几句,陈赓说:“我们给你配辆车,再找个办事处,场面得撑起来。”随后,他又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第一个月的经费,后续有什么重大开支我们组织上还会给你拨款。连德生也会跟着你,他既是保镖也是联络员。”

此后,鲍君甫就开着崭新的小驾车穿梭在租界和华界之间,很快就成了各方势力之间共同认识的“著名”人物。

为了取得中统的信任,鲍君甫演了出好戏。中共特科故意透露过一些已经过时了的会议地址,等国民党特务兴冲冲赶过去的时候,只搜到几本《新青年》。有时候还会安排几个“进步青年”故意被他“抓获”,关几天再放出来。

几次“立功”下来,陈立夫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君甫真是栋梁之才!”

1931年,公共租界的巡捕房突然闯了进入一群荷枪实弹的巡捕,并且在上海的工联机关抓住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后来鲍君甫才知道,被抓的人竟然是我党同志关向应,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跟兰普逊打网球。鲍君甫故作轻松地擦着汗,装作无意般开口:“总监,这个案子还是给我来处理吧。”

在巡捕房的地下室里,看着那口装满了绝密文件的箱子,鲍君甫简直头皮发麻。这时国民党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想要立即把文件抢回去。关键时刻,鲍君甫拦住了他们,“这些是中文材料,得找专家鉴定。”

随后,他就连夜找到了留过洋的“文件专家”刘鼎,其实,对方正是陈赓派来的助手。

接下来的几天,就成了鲍君甫最煎熬的日子。白天他陪着对方在巡捕房“研究”文件,晚上两人就悄悄把真文件带回去,连夜抄录,随后再把仿制的假文件换回去。

就在某天早上换文件的时候,兰普逊就突然推门闯了进去,鲍君甫被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捡起文件,说那是“学术资料”。

同时,关向应也一直都在配合他。每次提审的时候都耷拉着脑袋,不管问什么都摇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吓破了胆的书呆子,最后巡捕房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能以“思想激进”的罪名关了他几个月。出狱那天,杨登瀛开车在门口等着,关向应上车就给他作揖:“君甫兄,救命之恩……”

这样的营救并不是特例,鲍君甫还多次帮助中共同志脱险,为我党获取了许多重要情报,也为保护党的力量发挥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到了晚年,鲍君甫也一直都住在南京,虽然有组织上的补助,但收入有限,孩子又多生活还是十分拮据。

某一年的冬天,天气实在寒冷,走投无路之下,鲍君甫写信向曾经的好友安娥求助冬衣,安娥得知情况后也立即倾囊相助。

1967年的时候,鲍君甫也受到了影响。哪怕是在所谓“专案组”的淫威下,鲍君甫也坚决决绝了提供任何关于陈赓和陈养山的“黑材料”。

2年后,鲍君甫去世,临死前他对自己的孩子们说:

“我不是特务,也不是内奸,周总理是知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