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歌》里那句“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是广为流传,不过这句歌词其实并不适用于每一位梁山好汉,严格来说,梁山上配得上这句歌词的人并不多,但鲁智深算一个。
鲁智深未必是梁山上最强的好汉,但一定是为人最正派的一个,他向来就是那种路见不平便要出手相助的人,管他制造不平之事的人是谁,他都要会一会对方。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会对十字坡的那对魔头动了真情,乃至与他们称兄道弟?这事儿似乎做得有悖于他为人的原则。
(鲁智深、金翠莲剧照)
莫不是他的仗义都是装的?这花和尚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一、一身正气的鲁智深
其实从施耐庵赋予鲁智深的人设就不难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
“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鞘内戒刀,藏春冰三尺;肩头禅杖,横铁蟒一条。鹭鹚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这是他做了和尚之后的样子,却不像是念经的僧人,而是个一身正气的壮汉。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一身正气,当初他遇上那金老汉与金翠莲父女时,听说他们被那郑屠欺负,于是他二话不说便要找那郑屠要个说法。
后来发生的一切,读过原著的人都知道了,他故意找茬激怒郑屠,继而三拳将他打死,其实鲁智深并不是冲着弄死郑屠去的,奈何那家伙不耐打,这才闹出人命。
不过后来一想,这哥们甚至有倒拔垂杨柳之力,谁又能吃他三拳呐!
(鲁达剧照)
后来他又到了桃花岭的刘太公府上,听闻那山中有个山大王自诩“小霸王”,要霸占刘太公之女,他又仗义出手,你还别说,这一次,周通就抗住了他的暴打,只是也彻底被他打服了,答应不再找刘太公一家的麻烦。
鲁智深也因为与李忠的交情而放了周通一马,话说回来,其实周通也确实算是“盗亦有道”了,毕竟他是想娶刘太公之女,而不是直接将那女子抢走,因此鲁智深没杀了周通,也说得过去。
而他在十字坡的那段经历,却难免让人看不透。
二、莫名的仁慈
其实早在原著第十七回中,张青、孙二娘都还没正式登场时,鲁智深就提到了他们的名字,也提到了自己在那经历的一切。
说是:“来到孟州十字坡过,险些儿被个酒店里妇人害了性命,把洒家着蒙汗药麻翻了。得他的丈夫归来的早,见了洒家这般模样,又看了俺的禅杖、戒刀吃惊,连忙把解药救俺醒来。因问起洒家名字,留住俺过了数日,结义洒家做了弟兄。那人夫妻两个,亦是江湖上好汉有名的,都叫他做菜园子张青,其妻母夜叉孙二娘,甚是好义气。”
(孙二娘剧照)
也就是说,原本孙二娘是要加害鲁智深的,张青阻止了孙二娘,等鲁智深醒来后,就与他们结拜了。
这其实是没道理的,因为后来武松也来到那十字坡,他就更直观的看到了孙二娘行恶的过程,那毒妇是先下迷药,再动杀手。
而张青也把他们夫妻二人具体做过什么恶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说是:“小人只此大树坡下剪径。忽一日,有个老儿挑担子过来……又把这个女儿招赘小人做了女婿……只得依旧来此间盖些草屋,卖酒为生。实是只等客商过往,有那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药与他吃了,便死。将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子包馒头。”
先前是干拦路抢劫的,后来变成杀人越货的,这还没完,甚至还要把人家的尸体做成包子馅,你说他们夫妻二人干的哪一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孙二娘、鲁智深剧照)
武松没杀他们,是因为武松本就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好人,当初他自己也是打了人,才躲到柴进府上,而鲁智深不同,他为何也不杀这夫妻二人?
其实原因很简单,鲁智深遇上史进时,就已经解释过一次。
三、史进道出真相
鲁智深确实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他和我们绝大多数人一样,尽管心怀正义,也会掂量一件事自己能不能做得成。
我们做事是会考虑后果的,鲁智深也一样会权衡利弊。
当初他在破瓦罐寺遇上崔道成和丘小乙时,那俩不过三流货色,可鲁智深也依旧被他们二人打得十分狼狈,为何?
遇上史进后,他才说出答案:“智深又斗了十合,斗他两个不过,掣了禅杖便走。两个赶到石桥下,坐在阑干上,再不来赶。智深走了二里,喘息方定。寻思道:‘洒家的包裹放在监斋使者面前,只顾走来,不曾拿得。路上又没一分盘缠,又是饥饿,如何是好?待要回去,又敌他不过,他两个并我一个,枉送了性命。’”
后来是史进助他果腹,这才解决了那两个鼠辈。
(鲁智深、史进剧照)
画面再回到十字坡这里,鲁智深被那孙二娘迷晕,对方也没对他痛下杀手,反而还好酒好菜招待他一番,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杀害这对夫妻呢?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觉得鲁智深嫉恶如仇,其实也仅仅只是“你觉得”。
原著倒数第二回,鲁智深圆寂时,他自己就说过这么一句:“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你看,他自己都说自己是个不修善果之人,所以他也没那么正派,尤其是连“吃饱”都成问题的时候,他心中的“正义”也是会动摇的,这不是他的错,而是那个时代的悲哀,而鲁智深也因这样的人设而显得更加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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