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1月24日,湖北麻城乘马岗镇程家冲的佃农陈昌泰家添了一个男娃,取名程载道。三岁那年父亲病故,后来母亲和姐姐也走了,叔父把他拉扯大。十一岁起他学做篾匠,常编竹筐到集市换粮。
1926年4月,十七岁的程载道在农民协会成立会上听王树声讲话,当场加入自卫军。登记名字时,“程”被误写成“陈”,从此他就叫陈再道。那年秋天叔父病故,他成了孤身一人,跟着自卫军打恶霸丁枕鱼,缴了十几条步枪。
1927年“四一二”事变后,麻城反动武装反扑。陈再道跟着自卫军退守县城,被上万红枪会的人围住。五月十六日,董必武派援兵解围,自卫军顺势捣毁红枪会老巢方家垸,整编成正式队伍。
陈再道十一月参加黄麻起义,参与打下黄安县城。十二月五日国民党大部队反攻,起义军苦战四个小时被迫撤退。陈再道和七十二名战士转到黄陂木兰山打游击,老乡们称他们是"木兰山七十二好汉"。
1928年四月局势缓和,他重回部队。七月队伍改编为红11军31师,陈再道当了班长,第二年升排长。1930年红1军成立,他在平汉线破袭战里表现勇猛,姚家集、黄安几仗打下来升了连长。
1932年初,红四方面军接连打破国民党三次围剿。担任红11师32团3营营长的陈再道,在苏家埠战役带兵绕到敌人后方,为歼灭三万敌军创造机会。八月南京当局发动第四次围剿,张国焘硬要红军南下打麻城。八月八日,陈再道领突击营强攻陡坡山,拼刺刀时右臂被子弹打穿,仍坚持冲锋拿下阵地。
因南下耽误时间,红军陷入困境。十月蒋介石调十五个师合围鄂豫皖苏区,红四方面军两万多人被迫西撤,带着一万五千支步枪从七里坪血战突围。
1932年11月,西征部队到达陕西户县彷徨镇。徐向前计划分左右两路逼近西安:左路是陈再道所在的11师和12师,右路是10师、73师。但杨虎城的第17师已在西安南边布防,后面追来的八个师八万人从东、北方向逼近。
十一月二十六日,红军在彷徨镇分成前后两队行进。第二天,后队的红10师、12师在炉丹村被敌第1师截断。国民党第65师、44师从东面,第17师、42师从北面包抄,南边是秦岭峭壁,总指挥部陷入险境。徐向前两次组织突围都没成功,部队被压在小块区域。
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前队红11师营长陈再道带兵走到彷徨镇外围,突然听见身后枪声密集。因部队实行无线电静默,他没法联系指挥部,立刻断定总指挥部出事。没等上级命令,陈再道带着五百多名战士掉头就往回跑。
赶到战场时,陕军警备旅正猛攻总指挥部所在的村子。陈再道带队直插敌人后背,先端掉机枪阵地。激战中营政委胡奇才腿上中弹还在指挥,战士们用刺刀顶住六次反扑。半夜时分红军里外夹击打破包围,全歼警备旅,抓了一千多俘虏。
徐向前见到满身烟火的陈再道,紧握他的手说:“再道同志,护驾有功!“方面军总部给他们32团发了一一胜百奖旗。
红四方面军进入川陕边区,陈再道升任红11师31团团长。1933年反“三路围攻”,他带兵一天奔袭一百二十里拿下竹峪关,切断敌军退路。
第二年万源保卫战,他指挥红11师死守玄祖殿。面对川军刘湘部的炮火和轮番冲锋,部队靠着战壕顶了二十多天。七月二十二日总攻时,陈再道第一个跳出战壕冲锋,配合主力吃掉敌军两个旅。徐向前拍着他肩膀说:“有陈在道,饿虎难行!”
1935年强渡嘉陵江,已是红四军副军长的陈再道亲自带工兵架桥。敌人机枪扫射下,三十多名战士被急流卷走,他始终站在桥头指挥。长征过草地时把马让给伤员,自己拄木棍探路,部队七天没断炊——沿途挖野菜统一分配,误食毒草的用土方灌肠救回。
1938年1月,陈再道带八路军东进纵队五百人穿越平汉铁路。选在邢台附近守备松懈处深夜急行军,全员悄声疾走三小时,没放一枪越过封锁线。到冀南三个月,部队发展到万余人。他在南宫县办抗日军政学校,亲自教游击战术,培养四百多名基层干部。
1941年5月娄子镇战斗成游击战典范。十五名战士扮成送菜农民,手枪藏菜筐混进据点。半夜突袭敌营,配合外围部队全歼守军,俘虏伪军一百一十人,我方无人牺牲。日军搞铁壁合围,陈再道把部队分成上百个小队,借高粱地和地道周旋,两个月打四十七仗粉碎扫荡。
1946年巨野战役,陈再道率晋冀鲁豫野战军2纵阻击国民党第5军。在龙堌集挖三道反坦克壕配爆破组,十一天打退坦克群冲锋二十七次。战后防御工事图发全军学习。
淮海战役中,2纵奉命拖住黄维兵团。陈再道让部队白天多插旗、晚上多点篝火,伪装成主力。黄维察觉上当想跑时,2纵炸毁浍河桥梁,把敌人钉在双堆集十二天,直到华野完成合围。硝烟里陈毅跨过战壕握住他手:“在道之勇,名不虚传!”
1949年陈再道当上河南军区司令,面对十多万土匪,采取“军事清剿加政治瓦解”的办法。剿匪部队扮货郎进伏牛山,三个月摸清土匪暗号,随后全面清剿,1950年底基本平定匪患。
1955年授衔,四十六岁的陈再道获得上将军衔。任武汉军区司令时狠抓训练,有次突然到黄陂演习场,和士兵同啃玉米饼、同睡帐篷,当场改进作战方案。
1977年陈再道接任铁道兵司令时六十八岁。他三次到海拔四千七的青藏铁路工地,在唐古拉山隧道发现通风差,马上调来新风机。1980年查兖石铁路线,坚持和战士扛枕木,右肩磨出血还步行巡查全程。
陈再道离休后写六十万字回忆录,对1932年西征等战役反复核对。1993年病危时,医护人员唱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昏迷中的他手指跟着节拍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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