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老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950年,在福建三元县那山高林密的地方,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剿匪斗争。
剿匪的战士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人迹罕至的老虎山顶,会撞见四个留着短发、一口北方腔的姑娘,她们自称是学生,却在土匪窝里落脚。
而当地最大的祸害,是那个外号“铜菩萨”的悍匪余大昆,此人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乡亲们的血。
当剿匪遇上空降特务,当凶残的匪首还想垂死挣扎,一场交织着血泪、背叛和最终正义审判的大围剿,就在这片土地上激烈展开。
老百姓的心齐了,真的能筑起一道打不垮的墙吗?
正文:
1950年4月,解放军三野29军261团的战士们开进了福建三元县,任务就是剿灭山里的土匪。
一天,一个班的战士在荒无人烟的老虎山顶,意外发现几间草房。
更奇怪的是,里面住着四个短发姑娘,说话是北方口音,她们说自己是南下执行“保密任务”的学生。
班长心里直犯嘀咕,回去报告了教导员。
教导员一听就急了:“刚解放的乡下,哪有姑娘家剪短发、说北方话的?上级能派她们几个姑娘单独住土匪窝里?肯定有问题!”
他马上派人上山,可惜晚了一步——草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剿匪指挥部的总指挥吉乐山知道后,联想到前一天晚上有敌人的飞机在老虎山一带转悠,一拍大腿:“那是空投下来的特务,是来帮余大昆的!”
提起余大昆,三元县的老百姓没有不恨得牙痒痒的。
他家几代都是土匪,凶狠狡猾。
余大昆自己也在旧军队里混过,勾结另一个匪首林世球,专门干贩卖红军家属的缺德事。
年轻的女眷被他们像牲口一样卖来卖去,遇到性子烈的反抗,就狠心下毒手,杀人全家。
靠着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余大昆发了横财,枪法也准,手下的土匪因为怕他,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铜菩萨”。
那年年初,261团二营刚把三元县城解放,余大昆就开始了疯狂报复。
赤卫队员罗武朝给剿匪部队带路,指认了受害的乡亲。这下可惹恼了余大昆,他带着土匪冲进罗家,把罗武朝和他儿子罗坤仔绑起来,当着大伙儿的面枪杀,还砍下头颅挂在树上,最后一把火烧了房子。
罗家只剩下19岁的儿媳陈顺娥和13岁的女儿罗桂莲。姑嫂俩披麻戴孝,一路跪到县城,求部队做主。
三天后,两千多军民冒着雨在曹源村为罗家父子送行。罗桂莲捧着父兄染血的衣服,哭得死去活来,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县长吉乐山说要给她们抚恤,陈顺娥哭着说:“人都没了,要钱有啥用?只求杀了余大昆,血债血还!我们死了也甘心!”
为了彻底消灭余大昆,三元县联合周边四个县开始了大围剿,陈顺娥还被推选为村里的妇女剿匪小组长。
可行动还没开始,就出了大岔子!三元县大队的副大队长王水仙,竟然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叛变,投靠了余大昆!他知道部队的剿匪计划,这下余大昆占了先机。
紧接着,老虎山发现女特务的事也发生了,余大昆还得到了敌人空投下来的大批精良武器,一时间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六月,土匪在黄沙港袭击了部队运送物资的船队,打死了押运的战士,抢走了三船的弹药和棉衣。
没过几天,几百号土匪又趁夜偷袭莘口区公所。幸好,打入土匪内部的叛徒接头时暗号对错了,被警惕的区长识破,及时处理掉了内奸。
区公所里只有十几个老兵,硬是顶住了土匪一夜的猛攻,打死打伤土匪三十多个,天亮时土匪撑不住跑了。
余大昆发现部队这块硬骨头啃不动,就调转枪口,疯狂地报复地方干部和拥护新政权的积极分子。
九月,居阳区的区委书记冀金贵在路上遭土匪袭击牺牲;在天星桥的圩场上,两百多个土匪提着大刀,公然叫嚣“谁参加农会就杀谁”;莘口乡农会的干部张如荣、民兵大队长张树桃等好几个人,一夜之间惨遭毒手,土匪还用死者的血在墙上写下血淋淋的威胁。
紧接着,附近五个县的土匪纠集了近千人,把居阳区公所围了个水泄不通,带头的匪首高飞龙狂叫要“杀个鸡犬不留”,还要接着打三元县城!区长任英才带着区中队三十多名战士,硬是咬牙顶了五天五夜。
直到援军赶到,里外夹击,才把这伙土匪打垮,还活捉了五十多个。这一仗,大大长了军民的志气,也让余大昆在土匪里威信扫地,不少头目带着人跑了。
到了11月5日夜里,三架敌人的飞机又偷偷飞到老虎山,空投下来两个特务和一些物资。余大昆嫌东西少,放纵土匪把老虎山附近的生石岗等几个村子洗劫一空,抢走了十七个青年男女,还放火烧了大半个村子,想吓唬老百姓。
巧的是,就在这同一晚,剿匪部队也悄悄行动,突袭了余大昆的老窝——曹源村。部队兵分两路摸进村子,结果发现村里最大的土堡里只响了几声火铳就没了动静,进去一看,早就没人了。
余大昆一听老窝被端,吓得魂飞魄散,带着人慌慌张张往老虎山方向逃窜。剿匪部队哪肯放过,顾不上休息,分两路紧追不舍!
第二天天蒙蒙亮,负责追击的三营在二渠村附近,影影绰绰看见一大股武装人员,差不多有上千人。营长寇富吹号联系,对方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猛烈的子弹!“是土匪!打!”寇营长果断下令。土匪人多,枪也好,机枪、冲锋枪比我们还多。但咱们三营有机炮连!三门迫击炮一开火,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土匪的机枪阵地上砸。
很快,土匪的机枪就哑巴了。紧接着,咱们的六挺重机枪“哒哒哒”地吼叫起来,一下子就把土匪压得抬不起头。
更让人热血沸腾的是,周围两百多个村子的民兵,足足两千多人,举着锄头、扁担,喊着“活捉余大昆”的口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帮忙!土匪们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都没了,不管余大昆怎么吆喝,丢下武器,四散逃命。
余大昆一看彻底完了,扔下大队人马,只带着两百来个亲信,抬着空投的武器物资,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了三渠村。
三营刚进三渠村,一位叫姚红娣的老大娘提着水桶,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铜菩萨’那帮人往村南头,奔清溪县方向跑了!”话还没说完,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有五个土匪,三男两女,被我反锁在我家院子里了!”寇营长立刻留下两个班的战士去抓这瓮中之鳖,自己带着主力朝村南猛追。
到了村南的桥头,一个正在割草的放牛娃指着桥下说:“他们没敢过桥,顺着河滩往清溪那边溜了!”部队赶紧沿着河滩追下去,追了一天一夜,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发现了余大昆偷偷建的老巢。
好家伙,用竹子搭的房子一排排,门上还写着“办公室”、“会议室”、“宿舍”啥的,锅碗瓢盆都有。
部队实在累得够呛,就在这里休整。没想到炊事员在断崖下,发现了七个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土匪。
几碗热乎乎的炒米饭下肚,这几个土匪感激涕零,为了活命,啥都说了。他们供出一个重要情报:余大昆的头号打手、枪法很准的匪首李贵池,就在不远处的草棚里睡大觉呢!这李贵池仗着本事大,根本不信有人能抓到他,睡得正香。
战士们摸进去,把他捆结实了才惊醒。他还懵着呢:“自己人,绑我干啥?”为了保命,李贵池爆出一个惊天消息:曹源村老窝被端,土匪断了粮;余大昆狗急跳墙,带着人去抢台江区公所的粮食,结果被守在那里的战士用重机枪扫倒,当场就没了命,尸体就埋在区公所附近的黄泥坑里!
部队赶紧派人去挖,尸体虽然被重机枪打得不成样子,但脑袋还在,仔细辨认,正是那个作恶多端的“铜菩萨”余大昆!当地的民兵把他的头割下来,装进竹笼子,在三元县和周围的县城游街示众。
所到之处,老百姓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那高兴劲儿,几天几夜都没停!
余大昆是死了,可叛徒王水仙、空投下来的特务,还有一百多号残匪还在逃。剿匪部队继续追剿。住在老虎山的一位老猎户,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报告:一伙土匪抢了他家的吃的喝的,那几个女特务还喝了开水,然后往沙县方向跑了。
沙县二区的军民早就严阵以待。王水仙一看不好惹,掉头窜向大田县四区,结果在那里挨了当头一棒。土√匪死伤不少,又逃往永安县的上坪区。
结果发现上坪区也准备好了。残匪像没头苍蝇,走投无路,只好又逃回三元县境内。这时候的土匪,成了真正的过街老鼠。
走到哪里,哪里的老百姓都盯得死死的。他们逃到清溪乡、龙泉乡,都站不住脚。沿途的老百姓都成了部队的“千里眼”、“顺风耳”,土匪跑到哪里,最多两个钟头,消息准传到剿匪指挥部。部队咬住他们尾巴追,始终只差十来里路。
残匪被逼得实在没路走了,最终扑向他们另一个老窝——柳城村,想找点粮食弹药。哪知道刚靠近村口,就听见“哒哒哒哒”像重机枪扫射一样的响声!原来村里只有七八个民兵,情急之下,把鞭炮点着了塞进铁皮桶里!这声音把惊弓之鸟一样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他们渡过沙溪河,刚进永安地界,发现前面也有部队和民兵等着。
又慌慌张张退回三元县,一口气狂奔三十多里地,在11月14日天刚亮的时候,一头钻进了眉山。
“土匪上眉山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开。三元、永安、沙县的老百姓都动起来了!男女老少,拿着锄头、铁锹、扁担,从四面八方涌向眉山,把整座山围得像铁桶一样!参与的人,最少的说法也有一万多,多的说有十万!剿匪的主力部队还没到,山上的土匪就已经吓破了胆,八十多个人带着枪,主动跑下山投降了。
可惜在乱哄哄的人群里,匪首王水仙、王宗岩和那四个空投的女特务,趁乱溜走了。当天下午,寇营长带着部队赶到,和上万老百姓一起,开始了拉网式搜山。大家伙儿不眠不休,搜了整整两天两夜,到16号下午三点,搜山结束,又抓了三十多个土匪,包括空投特务王化一、刁连。
两天后,匪首王宗岩也被逮住了。逃到大田县的叛徒王水仙,同样没能跑掉,被抓回来公审后处决了。
而那四个神秘的女特务,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确切消息。有人说她们死在乱枪里,也有人说她们逃进深山老林,隐姓埋名嫁给了当地人,成了历史留下的一个谜。
结尾:
这场艰苦的剿匪斗争,持续了半年多,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67位英勇的战士和干部,永远长眠在红印山的土地上。
枪炮声渐渐平息,血债终于讨还,“铜菩萨”的凶名,在老百姓万众一心的力量面前,彻底化成了灰。
你看那漫山遍野举着火把、扛着锄头的老百姓,那自发筑起的万人围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民心齐了,就是一道任何敌人都打不破的铜墙铁壁!什么“菩萨”,不过是泥塑的偶像,在觉醒的人民面前,一碰就碎。
三十多年过去,烈士们的忠骨从红印山迁到了下洋烈士陵园。
青山默默,石碑无声,当年震天的喊杀声,如今化作了山间的松涛。历史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当千千万万普通的老百姓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站起来,不管那些土匪多么凶悍,背后有什么人撑腰,都逃不过正义的审判。
那四个消失在深山里的女特务,就像旧时代留下的几个鬼影,终究被历史的洪流冲得无影无踪——时代在前进,想螳臂当车的人,只能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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