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强权与暴政,面对资本的入侵,很多人都要抵抗一下,抵抗过了就很可能会成为英雄,甚至被折磨死了,而抵抗不过就很可能顺从。那么人为什么非得抵抗一下呢?

古代审案有滥用刑法的做法,就是对一些所谓的刁民用刑。官员会说:“看来你是不打不招!”三班衙役会在官员的命令下,对刁民实施刑罚。所谓的刁民被打之后,很可能认罪服法,但也很可能屈打成招。滥用刑罚的官员往往审案比较有效率,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犯人招供,定罪之后就算没事了,至于是否是屈打成招,官员就不管那些了。作为犯人来说,一般情况下不会招供,即便自己做了犯罪的事,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说是自己做的。他们一般会百般抵赖,会王顾左右而言他,闪烁其词,不让官员知道真相。这种狡辩是一种利己主义的体现,就是在受到威胁的时候,用说谎来保护自己。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这种利己主义的思想,要用说谎来维护自己的利益,甚至有些人说谎成性。官员要戳破他们的伪装,除了用语言引导,讲究物证和人证,就是要通过刑罚来对付他们,让他们受到惩罚的同时说出真相。犯人一般会抵抗,但抵抗不过的时候就会说出所谓的真相,而这种真相并不能让官员或衙役诱导,一旦被诱导,犯人就可能在遭受刑罚的时候,为了减少痛苦而屈打成招。古代官员往往要快速审案,要快速办理,以节约人力资源和财力成本。当他们滥用刑罚的时候,就很可能造成一些冤假错案,但只要定了案,没有新的人证和物证出现,就算是没事了。如此来看,古代官员审案,造成的冤假错案非常多。

犯人一般会抵抗一下,受不了的时候才会说出真相,倘若他们不抵抗,就直接说出真相行不行?当然不行,这是人性的秘密,因为人大多是自私的,看到的事件也是片面的,理解起来当然更是片面的。甚至很多人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理解某个人或某件事,说出来就带有片面的属性,却不会站在全局的视角来看待。很多人看同样一个人和同样一件事,观察的视角是不同的,得出的结论也是不同的。他们说出来的很可能带有个人思想的偏激属性,并不是事实真相,只有集合很多目击者的看法,才能约略知道事情发生与发展的状况,约略知道事情中的人做了怎样的事。每个人似乎都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自己想到的是正确的,别人看到的可能是不真实的,别人想到的可能是错误的。当每个人都存在认知偏差的时候,官员审案就要努力摒除这种认知偏差。但每个人似乎都受过道德传统的影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要用道德传统来评价一些人和事。当一个人犯了罪之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要百般抵赖,为自己开脱。这种做法的出发点是利己主义,属于人之常情。官员要透过他的谎言看到事情真相。尤其是在用刑的时候,犯人很可能抵挡不住,就会说出真相。但犯人的抵挡是一个忍耐的过程。他们要看看能不能忍耐过去,能够挺过去,就算是没事了,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以成为人们眼中的英雄,而挺不过去,就要先顾及自己的性命,不然死在衙门里,只能算是罪犯。不但名声不好,而且亲戚朋友会受到牵连。

罪犯考虑的是自己,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倘若这个罪犯是一个革命者,受到反动派的威逼利诱,抵挡不住就说了实话,出卖了革命同志,那么他就是赤裸裸的叛徒,会受到谴责和批判,甚至会被革命同志清除。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说为了保命而出卖革命同志的行为是叛变的行为,是可耻的。但他们同样抵挡了一下,甚至遭受了老虎凳、辣椒水、烧红的烙铁等酷刑,最终挺不过去,昏死了几回,才说出真相。他们似乎为了保命,最终选择了屈服,也被反动派的手段驯化了,当然就会成为被反动派利用的叛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似乎都这样想过,早知忍受这么巨大的痛苦,才说出真相,就不如不忍受痛苦,直接说出真相。但他们似乎要坚持信仰,坚持形而上的光辉理想,但形而下的酷刑是经受不住的,肉体的痛苦让他们忍耐不住,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最终叛变了革命。真正的革命者应该为了革命而牺牲,也就是为了崇高的革命理想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至死也不会叛变。但假革命者却不是这样。没有坚定的信念,最终被肉体的痛苦征服,不得不暂时放弃伟大的革命理想。专注于眼前的蝇营狗苟,最终为了活命而叛变。

一个人不经受殊死搏斗便不放弃,这是人的一种本质的体现。人生本身就不容易,需要人去拼搏奋斗。倘若人没有拼搏奋斗,就自动放弃了理想和信念,那么这个人很容易被人唾弃,也很容易被社会淘汰。绝大多数的人在资本横行的时代,都被资本奴役和剥削,却无力反抗,怎么说都是人性蜕变的表现,但这种状况持续的时间很长,甚至成为普遍的状况,就会被人们视为正常。当绝大多数人都向资本缴械投降的时候,人性并没有受到批判,连同批判国民劣根性的鲁迅式的人物都不再出现,社会礼崩乐坏,那么所有人都成了资本的奴隶,也成了权力胁迫下的廉价劳动者。当他们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想要反抗一下,却发现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不但找不到同伴,而且权力系统根本不听他们说什么,资本会组织反击,最终他们拿到一点补偿之后偃旗息鼓。社会层面有“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的处理矛盾的方式,最终培养了很多刁民。凡是能够碰瓷的就碰瓷,尤其要公家单位出钱,最终弄得很多刁民肆意横行,很多老实人也变成了刁民。他们在反抗的过程中获得了好处。倘若不闹,就不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也不会获得一定的补偿。闹的最终结果并不一定为了公平和公正,而是为了钱财,也就验证了闹事的人只是抱有强烈的功利主义目的,甚至是自私自利的,当然也就变得比较悲哀了。倘若有闹事的农民最终被权力胁迫,不得不偃旗息鼓,却没有获得多少赔偿金,怎么说都算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悲剧。

人抵抗一下是必要的,但能够坚持下去的并为了改变整个体制而努力的着实不多,甚至根本没有。人性就是这样,看有没有为了伟大理想而献身的精神。在当下,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精神,都被权和钱深度影响。他们的反抗只是个人主义的奋斗,并不会影响太大,只要获得赔偿就立刻全身而退,甚至删除了自己以前在网上的言论,弄得很多支持他的人灰头土面的,当然也就无所谓公平和正义了。看来抵抗一下只是一种权衡利弊之后的做法,是为了获得一定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