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得2021年,我国北方雨水特别多,如郑州多次暴雨,民众说是“千年不遇”,按照中央气象台首席预报员张涛的说法则是:“找不到比‘史上罕见的极端特大暴雨’更合适的形容了。”据称,郑州暴雨高峰时的降雨量相当于一个小时之内,把150个西湖倒进了郑州。
就连大漠深处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也在7月份迎来了百年不遇的降雨,甚至还因此爆发了洪水。
但这些都并非是我国传统上多雨的地方。据国家气象信息中心、1991年至2020年我国大陆各地平均年累计降水量榜单,多雨的地方集中在华南,前十分别是:广西东兴、广西防城、广东海丰、广东恩平、广西防城港、安徽黄山、广东阳江、广东阳春、云南金平、广东斗门。
那么,当年入汛以来北方降雨为什么强度大且范围广?国家气候中心首席预报员陈丽娟说,这与东北冷涡活跃和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偏北有密切关系。
- 所谓冷涡、是冷性低涡的简称,是指出现在空中约5500米高度以上、中心温度往往比四周低的高空天气图上的气旋式涡旋,其强度随高度的增加而增强。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简称西太平洋副高),是一个存在于太平洋上空的永久性高压环流系统。
春末夏初,东北冷涡活跃,导致6月份东北降水异常偏多。“7月中旬西太平洋副高西伸北抬,西边界到我国华北东部和黄淮东部地区,而河南处于副高西边缘。”陈丽娟说,一方面副高南侧引导西北太平洋水汽向河南等地输送,另一方面6号和7号台风活动进一步加强了来自海洋的暖湿水汽,强降雨水汽来源充沛;同时副高和大陆高压共同作用使得大气环流形势相对稳定,进一步延长了河南等地强降雨的持续时间。
这个话题专业性稍强一些,我们就到此为止,换个话题。多年来,每到雨季,尤其是新闻媒体报道了国内某城市内涝的消息后,就会有“青岛下水道神话”和“德国神奇油纸包”的传奇故事被“德国下水道粉”不断提起。
按照“下水道粉”的说法,国内很多城市,包括北京、天津等,一旦遇到下大暴雨,市内很容易出现多处积水、内涝的问题;而青岛也遭遇过不少次大暴雨,但市内却很少出现积水,其原因就在于,百年前德国人占领青岛时、在青岛修建了一条神奇的下水道。
关于这条下水道,还有一个非常悬乎的“油纸包”的故事,大意是:青岛的城建人员在整修德式下水道时发现有零件损坏,到处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求助于德方。结果对方很快回复说,不用担心,在那个损坏的零件周围3米范围内,肯定有个地方藏有备件。工程人员细心查找,果然在附近一个小箱子里找到了油纸包着的零件,拆开看还锃光瓦亮呢。
“下水道粉”说的这些是真的吗?2015年1月1日《南德意志报》刊文《完美的德国神话》,特意对此作了澄清。文章指出,中国流传的“青岛神奇下水道”的故事,是不准确的;所谓青岛“由于百年前德国人承建的下水管道,全城无一处积水”的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事实上,1914年的青岛、是一个只有五万多居民的小城,到百年后的2013年,青岛就已经是一个常住人口900万左右的国际化都市,在长达3000公里的市区排水管网中,百年前“德国造”的排水系统能发挥作用的仅剩不到3公里。如果说青岛在雨季汛期全城没有积水,功劳归于这只占总长千分之一的“德制下水道”,恐怕大家会认为他脑子有病。
至于下水道里的那个“油纸包”的故事,更是子虚乌有;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下水道会有什么零件损坏。2011年《半岛都市报》也曾专门辟谣说:德国人建的排污管道是水泥的,为了防腐蚀下半部分贴了层瓷瓦,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零件。
2016年,时任青岛市市政公用建设中心副主任的黄绪达给出过更具体的说法。他说,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确有工人在地下管网发现过一些未用过的材料,“但这并非德国人专门、精确放置,而只是一些多余的零部件(材料)随机存放在那里而已。”关于“油布包”的传奇故事,类似的、在青岛确有发生过,但和下水道无关。德国人占据青岛期间,建造了不少别墅,当他们离开中国后,对原来居住的别墅念念不忘,于是就写信告诉后来的主人,提醒他们当初一些剩余的管网备件的存放位置。
据说,“德国下水道粉”起源于台湾1991年上映的一部名叫《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电影,片中一个随着国民党逃到台湾的角色回忆家乡青岛时说:青岛那个地方啊,建筑特别的好,德国人建的,尤其是那个下水道,做的特别的大,特别的宽,不管下多大雨,等这个雨停了之后,地面上绝对不会积水,不像台北这样子,下一阵雨就会积水……
还有一些“德国下水道粉”认为,德据时期修建的下水道虽然只剩了很短的一段,但是其雨水和污水分流的设计理念直到现在都是非常先进的,说明德国人搞建设就是具有前瞻性,值得国人学习。
设计时的前瞻性,当然值得肯定学习,但实际上,德国人修建这个下水道时的设计、和前瞻性无关,里面另有隐情。德国占据青岛的第二年,1898年6月初青岛下了场大雨、断断续续延续了36个小时,导致原来所有的道路都成了沟渠。
这场罕见的大雨,被当时的德国当局作为了设计下水道的重要依据,导致下水隧道尺寸过大。还有重要的一点,青岛进入雨季后,污水就会混着雨水渗入水井,使得饮用水源被污染。这对于那些刚刚来到青岛、本来就水土不服的德国人来说,具有更大的危险。
在当时的德国人当中,曾因此一度流行起肠炎和伤寒;使得第二任总督叶世克(1899年2月19日到青岛),就是因为时疫而在1901年1月27日死去。接下来,叶世克的继任者、海军大校罗尔曼作为代理总督,决定与供水系统同步建设排水系统。
由于当时各家各户产生的粪尿等需要靠粪桶清除;粪桶“招摇过市”不仅有碍观瞻、还有碍卫生,所以他就把初期完工的下水道专门用于疏导雨水,而又设置了专门的污水管道。但是雨污分流仅限于当时的德人聚居区,从德居区出来后就“雨污合一”了;雨水、污水混在一起,一古脑儿排到华人区,在华人区沉淀入海。
当时的华人居住区,常年污水横流,走到街上臭气熏天。年长的青岛人应该还记得团岛一带曾被叫作“大粪场”,这就是那段历史的证明。青岛下水道神话的背后真相就是这样了:之所以搞雨污分流,并非先见之明、实属是无奈之举。
有的“下水道粉”还说:德国人占领青岛期间,没搞形象工程、没修别墅、没盖大楼、没搞喷泉、没铺鲜花、也没有七彩灯光广场,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把下水道给修了;给中国人留下了百年以后从来不淹水的青岛……这说法就更胡扯了,那下水道压根儿就不是为中国人修的。
罗尔曼为了下水道花了这么大的财力,在德国国内得到了普遍的批评。根据德国学者托尔斯藤•华纳(Torsten Warner)在其所著《近代青岛的城市规划与建设》一书中的说法,“由于建下水道系统造成的高昂费用,(工程结束)之后几年仍有争论,并(在德国国内)招致‘建造过于大手大脚和花钱多’的批评”。
除了经久不息的“德国下水道神话”,在2016年时、还一度出现过德国“抗洪神器”的传说。在2016年汛期雨季的抗洪救灾中,网络上出现一些文章,标题或为“德国已是铜墙铁壁,中国仍是血肉长城”、或为“看看德国的抗洪神器”,一经推出、很快就铺天盖地传播开来。
在这些文章中,出现了下面的照片。如此直观的图片,无疑会让人想到一个问题:和德国高大上的抗洪设施比较,我们实在是太原始、太落后了。于是,很多网友感叹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的网友也开始发问:“当我们还在肉搏抗洪的时候,看看德国在干吗?”
但让这些人始料未及的是,他们眼中“高大上”德国铜墙铁壁,真实的情况其实很“打脸”;上图集接下来的就是所谓“铜墙铁壁”的真相,而接下来的几张,则是2013年德国抗洪救灾的图片……
呃?不对啊!说好的不是德国用铜墙铁壁吗,怎么用的也是沙袋和肉身啊?!我们来看看德国《明镜周刊》当时的报道吧:百年不遇的洪水继续在德国泛滥……已经给德国造成120亿欧元损失,超过2002年……德国面临沙袋短缺困境,被迫向邻国求救。
原来,德国2013年抗洪救灾中,沙袋才是德国最优先依靠的装备,“铜墙铁壁”不是!也许有人心里想:上面德国的图片,是2013年的了;时过三年,人家不知道都进步成什么样子呢?!
有这种考虑的,就看一下下面2016年德国洪灾时的图片吧,还一张图片证明在当年7月份、德国多城市发生内涝……
诸位看官,看到这两张图片后,您还觉得德国抗洪救灾的水平比中国遥遥领先吗?事实上,类似所谓德国“铜墙铁壁”的抗洪产品,我们国内早就已经投入使用了,如:上海的玻璃抗洪墙和哈尔滨的钢板抗洪墙,等;只是由于宣传少,鲜为人知、没有被封“神器”而已。
尤其2021年7月份,德国也迎来了强降雨天气,受灾最为严重的莱茵兰-普法尔茨和北莱茵-威斯特法伦两州多座城市发生严重内涝:许多桥梁道路被毁、通讯中断、电力中断、供水中断……“德国下水道”的神话彻底沦为笑话。
文章最后,思考者再补充一句:各位看官,您别误会,我并非不知道中国目前不如别人的地方还有很多,只是我想我们绝不能因此而妄自菲薄,不能“逢中必嘲讽、逢外必艳羡”,否则、就和崇洋媚外的殖民地心态没什么两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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