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说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故事?或许原著第二回的那首诗就能给你答案。

千古幽扃一旦开,天罡地煞出泉台。

自来无事多生事,本为禳灾却惹灾。

社稷从今云扰扰,兵戈到处闹垓垓。

高俅奸佞虽堪恨,洪信从今酿祸胎。

如此看来,这多半是围绕一帮绿林好汉惩奸除恶,快意恩仇的故事,所以这样的“爽文”,再加上还是白话小说,又能有多难理解?

(杨雄、潘巧云剧照)

因此儿时的我们难免不解大人们为何总要故作深沉的说“少不读水浒”,不过如今重新翻开原著,当你注意到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才明白这《水浒传》确实是好似一壶老酒一般,越品越有趣。

就拿杨雄和潘巧云那些事来说,就值得玩味,病关索杀那毒妇时,为何要扒了她的头面和衣裳?

这其实才是《水浒传》最精彩的细节。

一、怒杀潘巧云

不得不说,施耐庵是赋予了潘巧云最美的容颜。

比如他捧潘金莲时,是提到一句:“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这描述还略显抽象,而提到潘巧云时,却是美得十分具体:“黑鬒鬒鬓儿,细弯弯眉儿,光溜溜眼儿,香喷喷口儿,直隆隆鼻儿,红乳乳腮儿,粉莹莹脸儿,轻袅袅身儿,玉纤纤手儿,一捻捻腰儿,软脓脓肚儿,翘尖尖脚儿,花簇簇鞋儿……白生生腿儿。更有一件窄湫湫、紧掐掐、红鲜鲜、黑稠稠,正不知是甚么东西。”

可见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美的。

(潘巧云剧照)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绝色佳人,却是个风流毒妇,那杨雄好歹是有正经工作的差人,也生得威武,她却因杨雄忙于公事不回家而做出背叛之举,出轨的对象居然还是个僧人,实乃杀人诛心。

当杨雄被石秀告知真相后,他是怒杀妻子。

只是书中强调的细节却十分耐人寻味。

此时书中只道:“杨雄道:‘兄弟,你与我拔了这人的头面,剥了衣裳,我亲自伏侍他。’石秀便把那妇人头面首饰衣服都剥了。杨雄割两条裙带来,亲自用手把妇人绑在树上……一刀从心窝里直割到小肚子上,取出心肝五脏,挂在松树上。杨雄又将这妇人七事件分开了,却将头面衣服都拴在包裹里了。

杀人就杀人,怎么还要把贴身物品都拿了?

你还别说,杨雄干这事,当初武松也干过,不过武松的理由却未必与杨雄一样。

二、武松杀嫂

当初那武大郎被毒害,武松回乡查明真相之后,便去找潘金莲报仇。

他只待那女子将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便二话不说直接痛下杀手。

不过他杀嫂的过程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却谈不上“干净利落”,因为在旁观者的视角看来,他似乎也做了一些多余的事。

(武松、潘金莲剧照)

你且看那原著描述:“那妇人见头势不好,却待要叫,被武松脑揪倒来,两只脚踏住他两只胳膊,扯开胸脯衣裳。说时迟,那时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里衔着刀,双手斡开胸脯,取出心肝五脏,供养在灵前。肐查一刀,便割下那妇人头来,血流满地。

同样也是有个扯衣的动作。

不过武松这里扯衣裳有两种解释。

其一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剖心之举做铺垫,这就好似杀猪宰羊,要挖内脏,自然先要除毛扒皮一般。

其二则是为了制造“斗杀”的假象,毕竟宋朝律法来看,单纯的杀人与斗杀的量刑是不一样的,此时的武松还没有落草的决心,他是主动投案的,自然想要自己能够从轻发落,这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杨雄又是怎么想的?

至少后来的他可没想过投案自首,他是与石秀一同落了草,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制造斗杀的假象。

(潘金莲、武松剧照)

他这扒掉潘巧云头面和衣裳的举动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不过有时候那些让你想不通的问题,其实答案往往就是最浅显,最不让人意外的一种。

三、水浒传中的细节

都说《水浒传》经典,可他到底经典在哪?

在笔者看来,其实就四个字——足够真实,真实到书中之人每做一件事,都是需要铺垫的。

这就好比你要吃饱了肚子,才能有力气干活一样。

《水浒传》中还真就有这样的细节。

比如鲁智深在破瓦罐寺面对崔道成和丘小乙时,就一度觉得力不从心:“智深又斗了十合,斗他两个不过,掣了禅杖便走。两个赶到石桥下,坐在阑干上,再不来赶。智深走了二里,喘息方定。寻思道:‘洒家的包裹放在监斋使者面前,只顾走来,不曾拿得。路上又没一分盘缠,又是饥饿,如何是好?待要回去,又敌他不过,他两个并我一个,枉送了性命。’

(杨雄剧照)

你看,一般的文学作品中,强者就是强者,作者不会刻意强调他是否吃饱了,而《水浒传》不同,书中之人就好似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真人一般,他们是需要吃喝拉撒的。

而杨雄此时扒下潘巧云的头面和衣裳的目的也很简单,就因为那些金银首饰可以当了换钱,当他们的盘缠,而那衣裳,就是用来包裹金银首饰的。

你不得不服,施耐庵对于细节的把控简直是细到令人发指,看似同样一件事,武松和杨雄的目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这样的故事,怎能不值得读者反复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