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身今日要去观音庙进香,怕是要晚些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些,天色暗了记得早些回府。”

夫君真是体贴,妾身这就去了。”

这样平常的对话,在明朝嘉靖年间的江南某府城中,每日都在林家上演着。谁也不曾想到,这看似和睦的夫妻对话背后,竟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和一场精心布置的大局。

01

暮色四合,林文渊从街上的锦绣布庄回到家中。作为城中颇有名气的布商,他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将祖传的小铺子经营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商号。与妻子柳氏雅娘成亲八载,夫妻感情一直不错,生活也算美满。

推开院门,林文渊习惯性地朝妻子的闺房看去。往日这个时候,雅娘总是在房中做些针线活,或是摆弄她那些脂粉首饰。今日却不见人影,房中只有微弱的烛光摇曳。

“雅娘?”林文渊轻唤了一声。

“夫君回来了?妾身在这里。”雅娘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几分慌张。

林文渊循声走去,只见妻子正蹲在后院的角落里,面前的小火盆中有纸片在燃烧。火光映在她脸上,神色显得格外紧张。

“这是在烧什么?”林文渊走近问道。

“没什么,就是些旧的针线图样,放着也没用,烧了清净。”雅娘连忙用火钳拨弄着火盆,想要让纸片烧得更彻底。

林文渊点点头,也没多想。待雅娘离开后,他蹲下身子,在灰烬中仔细查看。几片没有完全烧毁的纸角上,依稀可见几个字:“明日午后”、“后花园”、“切勿”⋯⋯

这些残字让林文渊心中起疑。雅娘从来不曾与人有书信往来,这些字又是何人所写?

接下来的几日,林文渊开始留意妻子的举动。他发现雅娘确实有些异常:时常外出拜佛,每次回来时衣衫上都带着陌生的香气,那种淡淡的龙涎香味道,绝非家中所有。夜里躺在床上,雅娘也常常心不在焉,有时还会在梦中喃喃自语。

“雅娘,你近来身子可还好?”某晚,林文渊试探着问道。

“好着呢,就是有些乏力,可能是天气转凉的缘故。”雅娘避开他的目光,匆匆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黑暗中,林文渊睁着眼睛思索。妻子的种种表现,都让他觉得事情不简单。

02

又过了几日,雅娘再次提出要去拜佛。

“夫君,妾身想去城南的观音庙烧香,为咱们祈福。”

“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林文渊表面平静,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雅娘梳洗打扮得格外精心,换上了那件新做的水绿色褙子,头上也插了几支珠花。这样的装扮去拜佛,未免过于华丽了些。

等雅娘出门后,林文渊悄悄跟了上去。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雅娘并没有向城南的观音庙走去,反而径直往城东而去。林文渊远远地跟着,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浓。

雅娘走到城东一处幽静的宅院前停下,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轻叩了三下后门。

很快,门开了。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探出头来,正是英俊潇洒的年纪。他看到雅娘,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雅娘,你来了。”男子的声音温柔而亲昵。

“子明,我想你了。”雅娘的声音娇柔得如丝如缕。

两人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然后手拉手走进了院子。

躲在墙角的林文渊如遭雷击,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原来自己疼爱了八年的妻子,竟背着他与别的男人私会!

那一刻,他真想冲进去质问雅娘,撕破这虚伪的面纱。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强压怒火,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家中,林文渊坐在书房里,整整想了一夜。

雅娘与那男子如此亲密,显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而他这个做丈夫的,竟然毫无察觉,实在愚蠢。现在摆在面前的路有两条:要么立刻揭穿此事,休了雅娘;要么先忍着,找出那男子的身份,再做计较。

思来想去,林文渊决定选择后者。单纯地休妻,只能解一时之气,却不能真正报复背叛。他要布一个更大的局,让那对奸夫淫妇付出应有的代价。

03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文渊表面上对雅娘更加温柔体贴,暗地里却开始了周密的调查。

他先是派布庄的伙计小六子去打听城东那处宅院的主人。

“老爷,那宅子是陈家的产业,主人叫陈子明,开着城里最大的云锦绸缎庄,家境殷实得很。”小六子汇报道。

“陈子明可曾娶妻?”

“娶了的,妻子姓温,叫梦儿,听说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还生了个儿子,今年五岁了。”

听到这里,林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来那个陈子明也是有家室的人,这就更有意思了。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林文渊又花银子雇了几个市井无赖,专门打探陈家的底细。很快,陈子明的详细情况就摆在了他面前。

陈子明,三十八岁,云锦绸缎庄的少东家,为人风流倜傥,能言善辩,在商界颇有人缘。其妻温氏梦儿,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平日里深居简出,专心持家。

林文渊还让人偷偷观察陈子明的行踪,发现这个人最近确实行踪诡异。白天在绸缎庄里应付生意,午后时分总是借故外出,直到傍晚才回家。而且回家后对妻儿也越来越冷淡,常常借口忙碌,很少陪伴家人。

掌握了这些信息后,林文渊的复仇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他还要应付雅娘的种种伪装。

“夫君,妾身近来身子有些不适,恐怕难以生育。不如夫君纳个妾室,也好延续香火。”某日,雅娘试探着说道。

林文渊心知她是想为将来的事情做铺垫,便温言安慰:“不急在一时,你好好调养身子就是了。”

“夫君真是体贴,妾身何德何能,能嫁给夫君这样的好人。”雅娘说这话时,脸上竟没有一丝羞愧。

林文渊看着妻子虚伪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可笑。既然你演戏,我就陪你演到底,看谁笑到最后。

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林文渊已经收集了大量雅娘与陈子明私会的证据:两人互赠的香囊、情书残片、在茶楼酒肆相会的人证,还有他们在城东宅院幽会的确凿时间地点。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雅娘的不忠,可以成为休妻的理由。可林文渊并不满足于此,他要实施一个更加巧妙的计划。

既然陈子明背叛了自己的妻子温氏梦儿,那么这个无辜的女人也是受害者。如果能接近她,不仅可以让陈子明得到应有的报应,还能帮助一个善良的女人摆脱不幸的婚姻。

想到这里,林文渊开始着手了解温氏梦儿的日常生活。

04

通过多方打听,林文渊得知温氏梦儿平日里除了在家相夫教子,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城南的观音庙。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带着五岁的儿子去烧香祈福,为家人求平安。

于是,林文渊也开始频繁出现在观音庙中。

观音庙坐落在城南的一座小山上,庙宇不大,香火却很旺盛。山门前的石阶两旁种着几株古槐,秋日里叶子正黄,偶有几片飘落下来,给这清净之地增添了几分诗意。

第一次见到温氏梦儿,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褙子,怀中抱着一个白胖的小男孩,正在大殿里虔诚地上香。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那份安静祥和的美丽,让林文渊一时有些失神。这样的女子,本应该得到丈夫的珍爱,可陈子明却在外面寻花问柳,真是暴殄天物。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日,小男孩在庙中到处跑闹,一不小心跑出了大殿,不见了踪影。温氏梦儿急得满头大汗,在庙中四处寻找。

“小宝!小宝你在哪里?”她焦急地呼唤着。

“夫人不必着急,孩子应该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林文渊适时出现,“我刚才看见一个小孩子在那里玩耍。”

果然,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找到了正在玩泥土的小宝。看到娘亲,小家伙咯咯地笑着扑了过来。

“多谢这位老爷相助,妾身感激不尽。”温氏梦儿抱着儿子,对林文渊盈盈一礼。

“不过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林文渊温和地笑道,“孩子天性爱玩,夫人一人照看确实辛苦。”

这一句关怀的话,竟让温氏梦儿眼圈微红。她多久没有听到这样体贴的话语了?

从那以后,两人在庙中时常相遇。林文渊了解到,温氏梦儿确实过得并不如意。

“夫君近来总是早出晚归,对妾身和小宝也越来越冷淡。”某日,温氏梦儿终于向林文渊倾诉心事,“妾身常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夫君如此疏远。”

“夫人温良贤淑,定是无过错的。或许令夫君只是生意繁忙,一时分身乏术罢了。”林文渊安慰道,心中却在冷笑。陈子明岂是忙于生意,分明是忙着与雅娘幽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文渊以兄长之礼对待温氏梦儿母子,时常带些小宝喜欢的糖人玩具,或是一些精美的布料给温氏做衣裳。他从不逾越半分,却用真诚的关怀填补着这个女人内心的空虚。

温氏梦儿对这位素不相识却如此善待她的林老爷心怀感激,每次见面都要再三致谢。她哪里知道,这个温和有礼的男人,正是她丈夫情人的夫君。

05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过去了。在这半年里,林文渊一方面继续收集雅娘与陈子明的证据,一方面与温氏梦儿的关系日渐深厚。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温氏梦儿产生了真正的感情。这个女子的善良坚韧,她对丈夫的忠诚,她对孩子的慈爱,都深深打动了他。相比之下,雅娘的虚荣浅薄显得格外刺眼。

而雅娘与陈子明的关系也越来越公开化。陈子明甚至开始在酒楼中向狐朋狗友炫耀自己的“红颜知己”,说那女子如何美貌,如何温柔。

“听说陈老板最近春风得意啊,不仅生意兴隆,还有美人相伴。”酒楼中有人调侃道。

“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嘛。”陈子明得意洋洋,全然不知自己的妻子正在被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

林文渊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揭开这层虚伪的面纱了。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观音庙后院的桂花正开得繁盛,香气阵阵。林文渊约温氏梦儿在此相见,说有要事相商。

“林老爷找妾身有何要事?”温氏梦儿抱着小宝,疑惑地问道。

林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递到她面前:“梦儿夫人,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了。这锦囊中的东西,你看过就明白了。”

温氏梦儿接过锦囊,心中忐忑不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书信和一方绣着“雅娘”二字的手帕。

她展开其中一封信,顿时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