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四川广汉的一座破庙里面,解放军战士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胖和尚啃烧鸡的情景。

这个“酒肉穿肠过”“出家人”,正是国民党中将曾扩情。一直到被抓的时候,他还在大喊:“我已经出家了!你们还抓我干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出家大计”,在村民举报和解放军的火眼金睛下,只维持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就宣告破产。

1894年,曾扩情出生在四川威远县一个贫寒农家。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佃农,家里7口人挤在3间土坯房里,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他从小就聪明好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帮家里放牛割草,晚上借着油灯读书。16岁那年,他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县立中学,成了村里第一个中学生。

1921年,曾扩情考入北京朝阳大学法律系。在这里,他结识了李大钊、陈赓等进步青年,参与了五四运动。1924年,黄埔军校在广州招生,曾扩情在李大钊的推荐下报考,以第二名的成绩成为黄埔一期学员。

当时黄埔军校实行“政治教育与军事训练并重”的方针,曾扩情出众的文笔很快就被蒋介石看中,毕业后就留校担任政治部科员,成了校长身边的红人。

1932年,蒋介石授意成立复兴社,这是一个以黄埔毕业生为核心的特务组织。曾扩情凭借资历和能力,成了复兴社的十三太保之一,地位甚至在戴笠之上。当时戴笠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扩大哥”

复兴社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异己、搜集情报,曾扩情负责华北地区的党务工作,手段十分狠辣,这让对手闻风丧胆。

1935年,蒋介石任命曾扩情为西北剿总司令部政训处长,名义上协助张学良“剿共”,其实是在监视对方。当时张学良主张联共抗日,与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冲突激烈。曾扩情表面上与张学良称兄道弟,暗中却向蒋介石密报:“汉卿(张学良字)近来情绪不稳,恐有异动。”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曾扩情因陪同蒋介石前往西安,被张学良一并扣押。事变当天,张学良亲自找到曾扩情:“扩情兄,我也是被逼无奈。国难当头,不能再打内战了!”

曾扩情被张学良的爱国情怀打动,于是也去劝说蒋介石:“委员长,张副司令此举实为救国,还望三思。”对此,蒋介石勃然大怒:“你是不是也想造反?”

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就一直将他视为叛徒,下令将其逮捕起来。要不是胡宗南等黄埔同学联名求情,曾扩情恐怕就命丧黄泉。此后,他就彻底失宠,被打发到四川担任闲职。

到了1949年,国民党兵败,胡宗南撤离成都之前,就给曾扩情送来了机票和黄金,还劝说他一起去台湾。不过曾扩情知道自己不受蒋介石待见,就算去了台湾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才有了“剃度出家”的闹剧。

不过这场“出家大戏”他却只唱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解放军发现,随后就被了起来,起初,曾扩情被押送到了重庆白公馆。

哪怕是到了这里,他心里也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刚到这里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跟那些级别高的犯人一起住到楼上,反而一门心思想住在楼下,和那些小特务挤在一起。大家都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之前他听到一些低级犯人发牢骚,说:“官越大,罪其实越重,可谁知道偏偏他们的待遇还好得很。”这话一下就让曾扩情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虽然监狱的管理人员也跟他解释过:

“楼上住的那些战犯,年纪普遍都大,而且按规定,他们的关押时间肯定比楼下这些普通犯人要长得多。”

可他却丝毫没有往深处想,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住到楼下,说不定还能早点释放。就这样,他在楼下待了不少日子。谁知道后来西南公安部撤销了,楼下的普通犯人也都被转到农场改造,曾扩情不得不跟楼上的高级犯人合并到一起。

这让曾扩情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在楼下白白遭了那么久的罪,最后还不是跟住楼上的一个样。早知道这样,他还折腾这一遭干什么呢!

后来,曾扩情又被送到了功德林。起初,他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为了表达自己改过心切,非要住地下室“赎罪”,还要抢着打扫厕所。一边拿着扫帚,他还一边说:“我罪孽深重,得多干活!”

这让管理员哭笑不得,只说:“这是统一的安排,你别添乱。”

可能,起初他只是为了表现自己,早早被放出去,可慢慢地,曾扩情的思想也开始发生转变。改造期间,他看了《资本论》,还向身边的年轻犯人打听时事,用手抄本当枕头。他的行动也渐渐从“表现”,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改过。

1959年,曾扩情因为表现良好成为首批特赦战犯。周总理在中南海接见他的时候,这个已经年过6旬的老人当场泪崩:“学生辜负了老师的教导。”周总理握着他的手说:“我这个当老师的也有责任。”

特赦后,他就主动前往沈阳和自己的儿子团聚。后来曾扩情才知道,当时和他一起的杜聿明等人竟然都当上了政协委员,这可让他傻了眼,难免感到后悔。不过后来他也被特邀成了全国政协委员。

不光如此,在10年特殊时期,周总理还特意把他接到北京保护起来。最终,曾扩情在1988年病逝,享年93岁。

也许,曾扩情曾经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他诚心改过,最终也在改造中获得了新生,就像他晚年说的那样:“真正的救赎,不是剃掉头发,而是洗净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