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位介入型的公共知识分子,萨特的声名远扬并一度成为青年们的偶像。但他可是一位跨界的全才,1964年萨特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他却特立独行,拒绝领奖,因为他才不想被评委会“体制化”了。同为哲学家又拿到诺贝尔文学奖的还有英国哲人罗素,1920到1921年罗素就曾来访过中国,新中国成立后的1955年,萨特也应邀同他的伴侣西蒙娜·德·波伏娃访问过中国,波伏娃就是那位女性主义的创始人。萨特被认为是进入新中国的“第一位西方著名左派思想家”,当时的他激动地写道:在中国的“每一天,每看一眼,必定要同时看到古老的中国和未来的中国”!

萨特与波伏娃,这对最知名的知识分子伉俪,他们通过恋爱,获得自由了吗?从传记就可以看到,他们也曾共同对未来的人生迷惑过。波伏娃记录了大概是1935年的一天:“我们坐在海鸥咖啡厅的游廊下,长久地为我们单调平淡的前途而叹息。我们的生活相互依存,我们的友谊永远不会改变,我们的职业已经划定,世界继续它的进程……可是我们再也不会遇到什么新鲜事了!”有意思,这对著名伴侣居然在事业起步阶段也如此迷惘过,而不断获得生活的新鲜感,也正是存在主义的一种持续自我创造。波伏娃居然把与萨特的关系视为友谊,那时的她刚刚结识一位颇具魅力的俄罗斯女孩,还邀请这位同伴与萨特一起断断续续地共同生活。

萨特与波伏娃的不即不离的男女关系,哪怕是在今天都令人觉得前卫。他们都极力反对一夫一妻制。波伏娃更是向萨特坦言她更喜欢同性情感。于是,这两位哲人兼作家心有灵犀地达成一份著名的《爱情契约》:第一,他们在既不联姻也不生育后代前提下,必须竭力维持“必然的爱情”,同时可以体验“偶然的激情”;第二,可以短暂分离但不能长久分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任何条件之下,都要保证在生活、感情和性欲方面享有“充分的自由”。这就是萨特的存在主义与波伏娃的女性主义得以结合之后,影响了整整一代法国人的自由宣言。

今天我们只聚焦萨特这位存在主义大师,他一辈子笔耕不辍,但是存在哲学上的代表之作就是《存在与虚无》,该书标志着二十世纪法国存在主义的开启,为人类的自由提供了如此深刻而又相当普及的辩护。这本书绝对是哲学史上最畅销的著作之一,尽管1970年代存在主义迅速落潮了,但是其后续的影响却绵延不绝。2025年3月我与获得奥斯卡奖的叶锦添就电影《封神》三部曲的整体设计,进行了两次公开对谈,他就承认自己就是一位存在主义者,自从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存在主义便获得了不少拥趸的青睐,那时文艺青年对萨特的存在主义简直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