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我在黄山脚下偶遇一位摆摊的阿婆。
她掀开棉布盖着的竹匾,热气裹着梅干菜的咸香扑面而来,“姑娘,尝个蟹壳黄?”金黄的烧饼咬开时发出“咔嚓”声,酥皮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内馅的梅干菜混着猪油香在舌尖化开。
那一刻忽然明白,中国人对烧饼的热爱,或许就藏在这口酥脆与烟火气的纠缠里。
山东周村
汉桓帝年间,胡饼匠人带着芝麻与鏊子落户齐鲁,当地师傅将西域的烘烤技艺与北方的焦饼结合,创造出“薄似杨叶,酥脆如雪”的大酥烧饼。
2008年,这门手艺被列入国家级非遗,而周村街头至今仍能看见老师傅坐在木墩前,将面团延展成半透明的圆片。
“三成案板功,七分炉火候”是周村烧饼的秘诀。
面团需揉足半小时,再蘸水压扁,师傅手腕一抖,面片便如宣纸般铺在挂炉壁上。
锯末燃烧的炉温控制在280℃,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
出炉时,16片烧饼用草纸裹成筒,轻轻一抖便“刷刷”作响,仿佛在奏一曲千年古调。
浙江缙云
若说周村烧饼是精致的宫廷乐,缙云烧饼便是山野间的信天游。
相传轩辕黄帝在缙云仙都炼丹时,用陶缸支起炉灶烤制面饼,这个传统被当地人保留至今。
丽水山民选用高山土猪五花肉,肥瘦比例严格控制在3:1,与自晒的梅干菜一同剁碎,裹进老面发酵的面皮里。
最妙的是那口直径三尺的陶缸炉,炉温高达500℃。
师傅将面饼贴在缸壁上,顷刻间麦香、肉香、芝麻香交织升腾。刚出炉的烧饼金黄如晨霞,咬开时“咔”的一声,滚烫的肉汁混着梅干菜的酸香涌出,连掉在衣襟上的酥皮都要捡起来吃掉。
缙云人说:“这饼要趁热吃,凉了可就辜负了缸炉的脾气。”
安徽黄山
在黄山脚下的屯溪老街,蟹壳黄烧饼铺的铜锅里永远滚着深褐色的梅干菜。
这道形似蟹壳的烧饼,藏着徽州人“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的智慧。
面皮需用黄山菜籽油反复揉刷,形成27层酥皮,内馅则是农家自腌的梅干菜与黑猪肉。
老师傅们坚持古法炭烤,每块饼都要在炉中转三圈,确保受热均匀。
2022年,黄山蟹壳黄入选国家《地标美食名录》,其质检报告显示菌落总数远低于国标。
但更让人难忘的,是咬开烧饼时那声清脆的“咔嚓”,酥皮簌簌落在青瓷碟里,
像极了蟹壳碎裂的声音。当地人习惯配一盏黄山毛峰,茶的清苦正好解了烧饼的油润。
江苏南京
南京人的早晨,是从鸭油烧饼的香气开始的。
不同于北方的葱油饼,南京烧饼用鸭油代替猪油,面皮中揉入五香粉与葱花。
水油皮裹着油酥,经过三次折叠擀压,形成千层般的纹路。
刷上蜂蜜水,撒满芝麻,入烤箱25分钟,出来的烧饼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却柔软得能拉出丝来。
夫子庙的老师傅告诉我:“鸭油是金陵的魂。”
过去鸭铺将鸭油赠予饼铺,如今这门手艺仍保留着老味道。
咬开烧饼时,鸭油的鲜香混着葱花扑鼻而来,若是趁热吃,连指缝间的酥皮都要舔干净。
从周村的挂炉到缙云的缸炉,从黄山的炭盆到南京的烤箱,中国人的烧饼情结,或许就藏在那声“咔嚓”的脆响里。
你的家乡是否有这样一款烧饼?
它或许没有非遗头衔,却承载着巷口的晨光与归人的脚步声。
不妨在评论区说说,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烧饼,究竟有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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