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言“邂逅”,那一定是激起了浪花,在心中留下了快意。这次瑞山之行,便是我与这片山水的意外相逢,也是记忆里最温柔的一笔。

十天前,深圳的朋友邀我来广东梅州大埔县洲瑞镇嶂岸村的瑞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参与汪洋导演的短剧拍摄。抵达时,剧组正拍摄《瑞山一家人》——这部以瑞山客家为背景的短剧,以农家三姊妹在改革开放浪潮中艰苦创业为主线,用平实而唯美的镜头语言,勾勒出大埔客家人勤劳务实的本性。整部剧的氛围让我想起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清澈得能照见山野的褶皱与人性的温度。我们在剧中扮演群众角色,偶尔说几句台词,倒像是被拉入山野生活的“临时居民”,新鲜感与代入感交织。

白天跟着剧组拍摄,东奔西跑间,瑞山的地理轮廓逐渐清晰。它藏在大埔县的褶皱里,总占地面积约3.1万亩,像一块被群山环抱的翡翠。向导说,这里海拔不过800多米,却因山体连绵、林木丰茂,形成了天然的“大氧吧”——空气负氧离子含量高达每立方厘米2.6万(监测仪显示的数字比官方数据更鲜活),深吸一口,肺叶被山野的呼吸填满,连城市的疲惫都像被溪水冲走了。

拍摄间隙,我们常与朋友漫步山中小路。脚下是松针与腐殖土混合的柔软地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苔藓与蕨类植物上投下细碎的金斑。远处的溪流声忽近忽远,像山林的脉搏,指引着探索的方向。走累了便躺在溪边的草地上歇息,望着夕阳的余晖漫过竹林,听着溪水潺潺,做着深呼吸,五脏六腑仿佛被清新空气洗刷过,连思绪都变得轻盈。

《瑞山一家人》杀青后,剧组紧接着拍摄《瑞山喜事多》。这部原生态短剧更像一场山野生活的“微缩剧场”,而我有幸饰演村长一角。虽然戏份不多,但第一次“入戏”的忐忑却真实可感:研读剧本时,我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瑞山的烟火气;背诵台词时,总想让语气沾染山民的质朴。好在汪洋导演对每个章节都悉心讲解,他指着远处的柚林说:“村长的台词要像这柚子,表面粗糙,内里甘甜。”又指着温泉区的雾气说:“慢休闲的节奏,就该是温泉水滑过皮肤的温热。”

导演的指导让我逐渐放下顾虑,走进角色。瑞山的地理细节成了最好的“道具”——饰演村长时,我站在客家围屋的石阶上,身后是晾晒梅菜的竹匾与柚皮的褶皱;路过温泉区,演员们在氤氲水汽中舒展疲惫的肢体,镜头里,温泉水滑过皮肤的温热与林间的鸟鸣、风声交织成疗愈的乐章;走进文化体验区,围屋的雕花窗棂、竹编的纹理、梅菜在阳光下的褶皱,都成了“乐体验”的注脚。

最让我触动的,是瑞山的“慢”。它不像热门景区那样被游客挤满,而是用3.1万亩的森林、溪流、温泉与文化体验区,将时间的流速调得极低。我们白天拍摄,晚上便与剧组围坐在山腰的凉亭里,听老村民用客家话讲“山里人”的故事:如何在梯田里种柚子,如何用山泉泡茶,如何在竹林间编织草帽。这些话音混着山风,像一条隐形的线,将城市人与山野人的生活缝合在一起。

登上观景台。整座度假区在脚下铺展:森林是青翠的底色,温泉是银亮的点缀,文化体验区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远处的柚林梯田在暮色中泛着暖黄,仿佛大地的呼吸在光影中起伏。同组村民说,瑞山的海拔落差虽小,却因群山环抱,形成了独特的微气候——春有山花烂漫,夏有竹林滴翠,秋有柚林金黄,冬有雾凇轻覆。而此刻,我们拍下的不仅是风景,更是“原生态”与“慢休闲”的具象:没有刻意的雕琢,只有自然与人文的共生;没有喧嚣的追逐,只有与时间和解的从容。

山风送来竹叶的沙沙声,像在道别,又像在邀请。瑞山,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用森林的呼吸、温泉的温热、文化的温度,将“邂逅”写成一场关于自然与慢生活的诗篇。每一次呼吸,都是与山野的对话;每一次驻足,都是对快节奏生活的温柔抵抗。(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