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开国上将张爱萍好不容易被平反,重新走上工作岗位的他,当即开始对国防科技领域展开整顿,第二次被打倒接踵而至,这一次,他的内心平静且坚定。

“只要你坚持真理,不屈服于邪恶势力,这场风波早晚都是要来的!”

十年动荡,在张爱萍心中,毛主席的昔日教诲让他有了在晦暗时光中坚持下去的必胜信念。

“今天你们是深山学道,明天要下山去普度众生。”

这就是“一身反骨”的张爱萍将军,从投身革命那一天起,就被视为“共产党里的另类”,是毛主席口中的“好犯上”,叶帅口中的“浑身是刺”,还是邓公口中的“惹不起”。

就是这般桀骜不驯的性情,成了他备受后人敬重的原因,穷尽毕生奋斗历程,他的灵魂总是自由的,意志更是独立的,如晚年时与儿子的一次交谈。

“1975年邓小平搞整顿时,您和万里、胡耀邦、周荣鑫被人们誉为邓小平的四大干将,您知道吗?”

“什么邓小平的四大干将?我谁的人也不是,这是对我的极大侮辱!我从不做任何人的工具,也不做任何人的信徒,我只信服真理,对的,正确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不对的,错误的,即便这个人的职位再高,权力再大,我也绝不会听他的,这是做人的根本!”

老将军说此话时显得极为愤怒,可他此言绝非作秀,无论自己身处何种境地,一言一行总要深刻地践行“只跟随真理”的人生信条,尤其在十年动荡期间更是如此。

当红极一时的林彪提出“学毛著要立竿见影”时,没有任何人敢对如此“创造性提法”提出异议,偏偏张爱萍站了出来,不仅敢于说不,还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的观点。

“晴天立竿可以见影,阴雨天怎么能见到影子?林彪的这句话不符合科学,是不可以写进文件的!”

可想而知,这样的观点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会引发多么大的反响,张爱萍自然成了“造反派”的“照顾”对象,因此被定性为国民党特务,几乎日日都要遭受批斗,可将军从未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在一次批斗大会上,面对“造反派”无所不用其极的污蔑之词,他义正言辞地展开反驳,一度让“造反派”恼羞成怒,抡起铁链就要对他进行“红色专政”,将军没有退缩,当场毫无畏惧地举起板凳进行反击,吓得宵小之徒落荒而逃。

后来身陷铁窗,张爱萍依然坚守做人准则,尤其在“九大”之后,他不再写任何交待材料,也不写任何申辩或乞求宽恕的文字。

那时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日后能活着出狱,带着全家到曾经长征路过的位于云贵边界的关岭山区,开一家照相馆谋生,再也不干那所谓的“继续革命”。

1976年1月18日,经党中央批准,国防科委与七机部7000多人联合在农坛体育场召开张爱萍批判大会,正值将军在十年动荡中的第二次被打倒,没成想,他来到会场只对着检讨稿念了72个字。

“去年3月我重新工作以来,到了一些单位,接触了一部分干部群众,讲了一些话,也做了一些决定。假如我犯了路线上的错误,将由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其他同志没有任何关系。”

放下稿子,将军若无其事地离场,拄着拐杖笃笃作响,在场众人为之愕然,不由地心生敬畏之情。

“张爱萍将军讲错误为假如,责任是个人,作检讨仍不失大将风度,高士品格!”

1977年7月,邓公复出并主持军委工作,有意任命张爱萍为军委秘书长,负责开展具体工作,当时,将军的身份是副总参谋长兼国防科委主任,面对难得的提拔机会却毫不犹豫地推辞了。

“军队,说到底,最根本还是武器装备的现代化问题,这非一朝一夕之功。从目前高级干部的现状看,搞军事行政工作的不乏其人,但搞武器装备、抓国防科技的要少得多。我从1956年起就开始协助聂帅抓这一摊,我认为,在这方面做你的助手更合适些。我今天67岁了,再干3年吧,争取把我军装备搞出个样子来,交给你!”

将军的承诺也是他孜孜以求的方向,当年,他确定了国防科委的“三抓”计划,即洲际导弹、潜地导弹、通信卫星,还向党中央、中央军委立下军令状,保证在80年代前半期兑现诺言,是他戎马生涯的最后一搏。

1980年5月18日,我国向南太平洋成功发射洲际导弹,张爱萍的确把我军装备搞出了样子,兑现了他3年前对邓公做出的承诺。

1987年,老将军得以退居二线,退休报告被批准后没几天,他就让人将军委办公室腾了出来,还公开做出声明。

“我是老百姓了,百姓,百事不管!”

晚年多彩生活里,张爱萍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演绎到了极致,至于前文提到的他对“四大干将”的反驳,依然说明将军的铁骨铮铮,唯有一点,无论何时,他都很少谈及“两弹一星”往事,更不会提及自己的昔日功勋。

2003年7月5日,老将军与世长辞,享年93岁。

对于张爱萍而言,一路从排长成长为开国将军,从司令员、政委蜕变为国务院副总理、国防部长,毛主席是他最敬重的导师,邓公是他最认可的战友。

戎马一生,他的内心与灵魂始终忠于真理且绝不妥协,这也才是他留给后人最珍贵的遗产,任何境遇下都不做任何人的工具,有如他奉行的“四不畏”原则,勉励后人砥砺前行。

不畏天命,不畏大人,不畏权势,不畏圣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