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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的故事

1

小路上匍匐着一朵朵蘑菇一样的影子,那是山松的倒影,除了一两声虫子的鸣唱声,大山中一片沉寂。

天磊在奔跑,月光下的小路仿佛流淌在山间的一条小溪,跑了一会,天磊突然停了下来,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呼喊他。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站在马路的中央,被露水打湿的头发像是西瓜皮的花纹一般盖在老人的脑袋上,老人佝偻着腰,脸色苍白,很疲惫的模样。

天磊打了个哆嗦,他有些害怕,睡觉前爷爷爱给他讲鬼故事,故事中就有半夜山怪幻化成老人吃不听话的孩子,他有些后悔,放了学不回家,偏偏去同学家打游戏。

天磊胆怯地望了望老人,没说话继续向前跑,山间回荡起他激越的脚步声,脚步声越响他就越害怕,越害怕天磊就跑得越快。

老人的呼喊声又在天磊的后背响起,老人求救似的大声喊,孩子,别跑,我迷路了。

天磊奔跑的脚停下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听到老人说迷了路,就不再那么害怕,他扭过头望向老人,老人头顶上镰刀一般的月亮正悄悄升起,水银般的月光在山顶上流淌,老人的眼睛很和蔼很慈祥,不像爷爷口中那些磨牙吮血的妖魔鬼怪。

天磊读小学四年级了,是个十岁的小男子汉,尤其是爸爸妈妈去城里打工,家里只剩下他和爷爷后,他就一下长大了。他知道他们这个山村,方圆几十公里都绵延着青山,山连着山,路挨着路,不是山里长大的人,来到山村迷了路,再正常不过了。现在正值秋天,晚上又湿又冷,可怜的老人出不了山,一只在山里打转转,非生病不可,他动了恻隐之心,要带老人出山。

天磊虽然小,做事并不鲁莽,他先昂起脑袋盘问老人,就像警察盘问犯人,天磊虽然相信了老人的话,但对老人并非十分地信任,他虎声虎气地问,爷爷,您来山里做什么?

老人没有因天磊居高临下的口气生气,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孩子,我是去北京路过这,转了一天了也没走出去。

北京?天磊的心突然亮堂了一下,他知道他们的山村紧挨着北京,过了那些山就是首都北京了。他知道北京是祖国的首都,是祖国的心脏,是万万千千中国人都想去得地方,他也想过去北京,可爸爸妈妈在外地,爷爷又老了,没人能带他去。他清澈的眼睛中闪烁着羡慕的光,他羡慕眼前这位老人,老人要去得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天磊说话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他口气变得温和变得轻柔,天磊不知道老人为什么去北京,但他觉得去北京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他不能耽误老人,耽误老人似乎自己就犯下了错误。他带着崇敬的神气说,爷爷,您跟我走,我带你出山。

老人笑了,现在他并不想出山,天已经黑透了,一天了他又累又饿,他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走,可他一进了山,触目可及的地方都是山的影子,高高矮矮、坑坑洼洼,走路就像是坐船,一高一低的。他骑着的三轮车上有一个帐篷,想找个能扎帐篷的地都没找到,他叫天磊带他找个平整开阔的地方,扎下帐篷后他美美地睡上一觉。

天磊听了老爷爷的想法,黑亮的眼珠转了一转,立即就想到了一个地方,顺着脚下的山路一直向西,有一条大河,河坝下就是一片平整开阔的荒地,那个地方长满了野草和山花,他的家也在河坝的不远处。

天磊上了老人的三轮车,像是一位能指挥千军万马那么神气的将军指挥着老人。可老人不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士兵,他佝偻着腰吃力地蹬着三路车,三路车像是大山中漫漫飘动的一片叶子,一点一点的移动着。

月亮爬到了中天,爬过了山顶,月光下的山就像是一条飘动的绿色丝带,一阵风吹过,轻轻地擦过天磊的脸,天磊觉得和河边洗脸的感觉一样,清清爽爽又冰冰凉凉。一只山鸟似乎受到了惊吓,扑啦一声跃上天空,发出一两声骇人的惊叫,披着月光又飞回鸟巢。

怕他屁股疼,老人叫天磊坐在一个大旅行袋上。天磊怕坐坏老人的东西,就蹲在三轮车上,他的眼睛正好与老人的脑袋齐平。天磊望着老人脖子上铁环一般的皱纹中淌着汗,三轮车像是一台快废弃的机械,发出磨牙般咯吱咯吱的响声。天磊突然想老人一个人风尘仆仆地骑着三路车,不辞辛劳的去北京做什么呢?

到了河坝,平静的小河上铺着霜一样的月光,干净得似一面镜子,河坝下的几株矢车菊默默地喷发着幽香。老人打开旅行袋,拿出帐篷支在一块平整的地方,又铺了一条脏兮兮的褥子,拿了一条被子仍在褥子上,然后将一个红色的手电筒系在帐篷顶中间,帐篷像一堆篝火发出了闪耀的光。老人拿出了一袋茶叶蛋,先送给天磊两个,天磊摆手谢绝了。老人太饿了,他自顾自地狼吞虎咽,吃了茶叶蛋,老人又喝了保温杯里的热水,那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些红润。

天磊要走,突然想起刚刚盘桓在脑袋中的问题,他就钻进帐篷好奇地问老人,爷爷,您从哪来呀,老人指了指帐篷外黑乎乎的天说,山那边。天磊没有出过山,他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地方。天磊又问,您去北京干什么呢,老人说,去北京看升旗。升旗,天磊惊讶地叫了一声,他在山里读小学,学校每周一也组织学生们看升旗,国旗升随着激昂的国歌缓缓升起来的时候,天磊就觉得有一片红色的云彩在头顶飘动。天磊说,您去北京看升国旗不远吗,去我们学校就能看。老人笑了笑说,孩子你不懂,在天安门广场升国旗与你们学校不一样,太阳几点升起,国旗就几点升起,过几天是国庆节,在国庆节看升旗更有意义。

老人太累了,说了这几句话,就连连打起了哈欠,天磊还有问题问老人,可老人的眼皮已经黏合在了一起,昏昏欲睡的样子,天磊不想再打扰老人,说了声早见就跑回了家。

2

回到家后,天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匆匆地吃了爷爷留给他的饭。每次放了学,天磊都声称去同学家做作业,其实天磊是去玩同学的游戏机,天磊回家的时候晚,爷爷已经习以为常了,爷爷将做好的饭盛出一大半留在锅里。

吃了饭天磊就上床睡觉,可他就是睡不着,脑子中总是回荡着老人说过的话——去北京看升国旗。睡不着觉他就想,天安门升国旗真的和在学校不一样吗?升国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站成方队一齐唱国歌吗?升国旗的时候会不会也会出现他们学校那种国旗和国歌速度不匹配的状况。升国旗的升旗手、护旗手是什么样子。虽然天磊只有十岁,他的个子却很高,校长选他做了学校的升旗手,每周一他都神气十足地从校长的手中接过鲜红的国旗,英姿飒爽地走向升旗台,然后将手中的国旗奋力一扬,国旗就像彩云一样缓缓地升起。

天磊越想越睡不着觉,越睡不着觉就越想老人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朦朦胧胧地来到了北京,来到了天安门广场。他站在拥拥簇簇的人群里,人群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向像他一样的孩子。大家都肃穆凝神,都悄无声息,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升旗台。这时穿着绿色军装神态庄严的升旗手和护旗手迈着方步走了过来,天磊紧张极了,他听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眼睛紧紧地盯着升旗台,作为升旗手的他要向真正的旗手学习,生怕动一动眼睛错过了升旗的每一个细节。就在国歌奏响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了,人群不见了,升旗手和护旗手不见了,升旗台也不见了,天磊被一片黑暗包围着,像被潮水淹没了。

天磊被鸡叫声吵醒了,太阳还没出来,天磊知道刚刚那只不过是一个梦,天就要亮了,天一亮老人就会去北京了。他突然有一个奇异的想法,老人去北京看完升旗,能不能还到他们村子来,天磊想叫老人讲讲天安门升国旗的故事,没见过升旗,听一听别人讲也是令他激动的事。

天磊想老人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昨天要不是他,老人不知道会在大山里多狼狈呢。一旁的爷爷还在睡觉,天磊迅速地穿好衣服,迅速地向河坝处跑。太阳正冉冉地升起,天磊脚下的小路像是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山间飘着纱一样的薄云,天磊跑着,越跑越快,不远处传来了河水哗哗轻轻流动的声音,像是蚕食桑叶的沙沙声。到了河坝,天磊就看到那顶帐篷像黑色的蘑菇挺立在荒地上,谢天谢地,老人还没走。

老人不是不想走,在一天的劳累和山风的摧残下,老人病倒了。天一亮,老人就睁开了眼,他感到脑袋发烫四肢酸痛,老人知道他感冒了,为了不耽误国庆节能看到升国旗,老人挣扎着起了床,脑袋一沉又像石头一样倒了下去。

这时天磊进来了,他见老人倒在地上,脸上发红神色憔悴。他摸摸老人的脸,像是爷爷冬天烧的炕那么烫。他知道老人这是发烧了,他先用老人的保温杯倒了一碗水,扶着老人的脑袋灌下去,又给老人盖好被子。天磊也发过烧,那时候爷爷就会给他喂一种又苦又涩的药,喝完药睡一觉出一身汗病就会好了。他急匆匆地跑回家,从存钱罐里掏出压岁钱,急匆匆地跑到村里的一个小诊所,他把钱撒到医生身前的桌子上,胡乱地买了一盒治感冒的药,匆匆地跑回了河坝下的帐篷中,把药喂老人喝下。

下午阳光像银子一样在山巅、树梢和河水中跳跃,在这寂寞的大山中似乎能听到铁匠锻造铁器时声响,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悦耳又清脆。

老人睡醒了,出了一身的汗。天磊递给老人保温杯,保温杯装满了天磊从家里装满的水。老人喝了热乎乎的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感激地望了望天磊,天磊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煮鸡蛋,鸡蛋还是热得,天磊怕鸡蛋凉了,一直用手捂着,手掌心都烫得珊瑚一样的红。天磊生了病,爷爷就会给他煮鸡蛋,他知道人生了病就得吃鸡蛋。

老人吃了鸡蛋,虽然脑袋还微微酸痛,他还是强忍着起了床,他说,谢谢你小朋友,我得走了,再晚就耽误了国庆节看升国旗,老人将被汗浸湿的被褥叠好装进行李包,又拆了帐篷。天磊望着即将离去的老人,忍不住开口说,老爷爷,您能帮我做件事情吗?老人惊讶地转过头,望着一脸郑重的天磊,想不出自己能帮一个十岁的孩子办什么事,老人说,什么事,爷爷能办一定帮你办到。天磊将想听升国旗的故事告诉老人,老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人觉得天磊既单纯又善良,点着头说,我回来时一定还回山村,你就在这河坝下等我。

老人骑上三轮车走了几步远,突然又停了下来,他笑着对天磊说,孩子,你那么想知道升国旗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北京看一看呢。

老人的话问住了天磊,听了老人要去北京看升旗的话,他就幻想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飞呀飞,飞到金碧辉煌的北京,可他毕竟不是一只鸟。

天磊无奈地说,爸爸妈妈进城打工去了,一年才回来一次,呆不了几天就又走了,爷爷又老了,没人能带我去。

老人略微思忖了会说,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天磊没想过老人会带自己去北京,没想过可以亲眼看升国旗,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喊,可以吗。

老人摸了摸天磊的头,肯定地说,可以。

3

天磊急匆匆地跑回家,脚底像是踩着一片云彩,他要将去北京看升国旗的事情告诉爷爷,这两天不在家爷爷一定会急疯的。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家,家里并没有爷爷的踪影,天磊知道爷爷肯定在后山种地。爷爷一闲下来就扛着锄头去后山,后山有一块自留地,他家吃的豆角、黄瓜、萝卜、白菜都是在那块地中长出来的。天磊想去后山找爷爷,脚迈开得那一霎却又缩了回来,从家到后山就是跑也要跑一个小时,在河坝等自己的老人会不会等着急,会不会没有耐心悄悄去北京,老人一个人去了北京,自己去天安门看升旗的梦想不就破灭了吗?

天磊不去后山找爷爷了,他拿出写作文的方格纸,留给了爷爷一封信,爷爷认识字,能看懂他信中的内容。他趴在吃饭的方桌上,一个字一个字斟酌,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他工工整整地写下:爷爷,我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了,我不在家,您别着急,孙子,天磊。天磊将方格纸放在灶台上,他想灶台正对着门口,爷爷推门进来,就能看到他写的信。天磊怕纸被风吹跑,又拿了一只碗压在方格纸上。天磊还不放心,他鼓起腮帮子冲着纸猛吹了一口气,天磊见纸摆动了几下后就安静下来,才放了心,又像踩着云彩那样跑了出去。

老人还在河坝下等天磊,天磊又坐上了老人的三轮车,和上次一样,天磊还是抓紧车栏低低地蹲着,来时的路是上山的路,出山时是下坡路,不用骑。三轮车就像一只随风飞翔的纸飞机,一路俯冲极速奔驰。天磊张开了双臂,觉得就像是一只鸟飞了起来,飞出了大山,飞向了北京。

出了山,天磊和老人就沿着一条大路向北走,老人告诉天磊一直走下去就能到北京,老人累了天磊就下车跑一会,老人骑不动了天磊就推着车走一会,天黑了老人和天磊就在荒野中搭起帐篷,两个人美美睡一觉。早晨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天磊揉揉惺松的睡眼继续跟着老人走。老人说,孩子再坚持一下,今天晚上咱们就能到北京,到了北京咱们不睡觉,咱们就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等,一直等到国旗升起,天磊赞同地点点头。

天磊和老人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老人突然停了下来。老人指着路旁的一个面馆说,前面那个高高的路牌是分界线,过来路牌就是北京了,晚上还得走好几个小时,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老人要了两碗面,天磊的碗中多了一个卤蛋,天磊吃得满头大汗,出了饭馆天磊立刻跳上了三轮车,天磊觉得身体中充满了力量,再有几个小时天磊就到北京了,他激动地像是一只跳上跳下的小松鼠,老人骑着三轮车,骑了几米远,三轮车咔嚓响了一声,老人下车检查,三轮车的车轴断了,老人悻悻地说,孩子,车坏了,修也来不及了,把车仍在路边,咱们走着去吧。

天磊觉得只要能去北京,是坐车还是走路都无所谓。天磊又跳下车,拉住老人的手。夕阳渐渐地沉落,夜幕悄悄地降临,大路上天磊和老人肩并着肩迈着大步向前走,两个人一高一低,像是一棵大树守护者一株小树,一座大山俯视着一座小山。过了分界线的路牌,踏上北京的那一霎,天磊觉得脚下升腾起一片云彩,似乎已经飞了起来。天磊默默地喊,北京,我来了,天安门,我来了,五星红旗,我来了。就在天磊心花怒放的时候,老人身体一歪,像一株锯断的大树訇然倒了下去。

天磊的爷爷站在村口等天磊,从日出东方到月升中天,天磊的爷爷就像是无声无息的一块石头,望眼欲穿地等着天磊,天磊的爷爷知道天磊去了北京后,就站在一株冠如华盖的老槐树下盼着天磊快回来。这天早晨,他见一个小若珠豆的身影向村口跑来,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跑来得既然是消失了几天的天磊。

天磊去北京的愿望落空了,脚踏上北京的那一霎,老人突然摔倒了,天磊一时不知所措,他守着昏迷不醒的老人哇哇大哭,哭得声音沙哑,哭的昏天黑地,一直哭得没了力气。老人突然醒了,老人有气无力地喊,药,药。天磊慌乱地在老人身上摸索,在老人的裤子口袋中摸出来一盒药,喝了药老人渐渐舒缓过来。老人捂着肚子,难言的痛苦使老人的脸变得扭曲,嘴唇不停地颤抖。老人很无奈地说,孩子,我去不了北京了。

老人告诉天磊他得了治不好的病,生命结束前他就想去一次天安门,亲眼看着国旗从眼前缓缓升起。老人说他的病犯了,病一犯,胃就像刀割一样的疼,他走不了,老人留下了悲伤的眼泪。天磊想老人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去天安门看升旗,老人为愿望的破灭而悲伤才会流泪。

老人叫天磊给儿子打了手机,告诉儿子自己的位置和境况,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天磊搭起了老人的帐篷,扶着颤颤抖抖的老人进去休息,他翘起了脚,抬着脑袋向天空望去,夜色中的北京不像山村那么沉寂,能看到灯火璀璨下的高楼,能听得人声鼎沸的喧嚣,天磊一直这么望着,直到势不可挡的太阳射出第一缕光,金子一样洒在天磊的头上。天磊像学校升旗时那样,突然立正凝视远方,他仿佛听到了高亢激昂的国歌在耳畔奏响,仿佛看到了鲜红的国旗在头顶飘扬。

天亮了不久,老人的儿子来了,开车接走了老人,顺路将天磊送回了山村,回来的路上天磊垂头丧气,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北京。

4

一连几个月,天磊都没再见到老人,他有时会想老人,想老人的病好些了吗,天磊记得分别时老人说,孩子,你等我,我病稍微好一些就来找,咱们还要一起去北京,一起看升旗。

几个月过去了,没有老人的消息。

转眼就要过年了,天磊放了寒假,山上的树秃了,山间的小路青光青光的,河坝下的荒地上,那些成片的草枯萎了,流淌的小河凝固了,大山仿佛睡着了一样安静。

那天下午,天磊家的石墙外停了一辆小汽车,天磊透过模糊的玻璃见一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是老人的儿子。老人的儿子脸色暗淡,一脸沮丧,他告诉天磊,老人已经离世了,并将一个包袱送给天磊说,老人当了一辈子的兵,当兵的时候就是升旗手,他退伍得时候带回了这面红旗,像宝贝一样藏起来,老人临终前将这面红旗送给了天磊。

天磊打开包袱,是一面陈旧的红旗,天磊抱起红旗朝学校跑,来到升旗台,庄重地迈着方步,缓缓地将那面红旗升起,红旗像太阳那么绚丽,天磊高高地抬起头,望着随风而动的红旗,仿佛看到了老人的笑脸。

作者简介:高建,河北保定人,工程师,爱好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