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 年南京冬夜，59 岁的王范攥着那把跟了他 18 年的配枪，在书桌前写下 “洒尽最后一滴血为党尽忠”。窗外飘着小雪，他的钢笔在纸上洇出墨团，写到 “忠” 字时墨水用尽，便咬破手指用血补上最后一笔。

这个曾让国民党特务闻风丧胆的 “红色包打听”，就这样用枪声为自己 41 年的革命生涯画上了句号。

一、从码头苦力到租界巡捕

1927 年四一二政变后，22 岁的王范跟着红十四军在江苏打土豪。可这支农民武装哪是正规军的对手？队伍打散那天，他抱着枪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游到对岸时浑身冻得发紫，怀里还死死护着没来得及销毁的党员名单。

逃到上海的王范成了码头苦力，每天扛着麻包在十六铺码头晃荡。他不敢跟人多说话，却总在茶馆里竖着耳朵听三教九流聊天。三个月后，他盯上了租界巡捕的制服 —— 这玩意儿能保命，还能满大街跑着找组织。

考巡捕那天，英国考官让他打一套拳。王范自幼习武，一套太祖长拳虎虎生风，把洋人看得直咋舌。穿上黄卡布制服那天，他对着镜子啐了口唾沫：“老子早晚扒了这身皮！” 可转身就给巡捕房的翻译官递烟，跟拉黄包车的车夫称兄道弟，不出半年就摸清了英租界的地下党联络点。

二、智斗叛徒的生死时刻

1930 年夏天，地下党传来密令：除掉叛徒白某。这家伙原是交通员，被捕后把上海西区的联络站卖了个精光。王范摸清他好色的弱点，每晚带着酒铺伙计蹲在妓院门口。

那天夜里，白某搂着舞女从春江楼出来，王范使了个眼色。红队队员从暗处闪出，两枪结果了他。王范看着血泊中的尸体，用皮鞋踢了踢：“下辈子别当汉奸。” 转身时，他裤腿上溅的血在路灯下泛着黑光。

但危险很快找上门。1932 年 4 月，一个叛徒在马路上认出了他。王范被押进巡捕房刑讯室，老虎凳、辣椒水轮番上阵。他咬着牙喊：“老子就是个巡捕！” 敌人叫来叛徒对质，王范先发制人：“你上个月调戏良家妇女，不是老子拦着，你早进大牢了！” 叛徒支支吾吾说不出他名字，敌人只好以 “共党嫌疑犯” 判了他 10 年。

在南京中央陆军监狱，王范结识了陶铸。两人挤在潮湿的牢房里，陶铸偷偷塞给他半块窝头：“留着命，出去接着干！” 王范攥着窝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装疯卖傻，帮狱卒挑水打杂，暗中传递情报。西安事变爆发那天，他把消息写在草纸上，揉成纸团塞进送饭的竹篮。

三、延安锄奸的传奇岁月

1937 年出狱后，王范直奔延安。保安处处长周兴拍着他肩膀：“你来得正好，军统特务把边区搅得鸡犬不宁！”

当时国民党 “汉中特训班” 派了 30 多名特务潜入延安，有的混进边区政府，有的甚至摸到了枣园附近。王范带着侦察队蹲点三个月，在延安南关截获一封密信。顺着线索一查，炊事员老周竟是特务头子。突击搜查时，王范从他炕席下搜出一包砒霜 —— 这是准备投进毛主席水井的！

1941 年除夕夜，王范带着人端了延安城外的特务窝点。被捕的特务头子供认：“我们本想炸掉八路军的弹药库，没想到栽在你手里。” 毛主席听说后，在边区大会上拍着桌子说：“王范是咱延安的‘锄奸模范’！” 会后，他特意握着王范的手：“听说你在监狱里还教陶铸打拳？” 王范挠头傻笑：“报告主席，那是强身健体！”。

四、从保卫北平到上海沉浮

1949 年北平解放，王范跟着李克农负责毛主席的安保。有次陪毛主席听戏，散场时他发现墙角有个黑影。王范一个箭步冲上去，按倒才发现是个捡烟头的乞丐。李克农笑着调侃：“你这警惕性，比梅兰芳的戏还精彩！” 王范擦着冷汗：“要是出了事，我拿脑袋谢罪！”。

1955 年，王范当上上海市检察院检察长。陈毅见了他就笑：“你现在是上海的‘包打听’啊！” 毛主席视察江南造船厂那天，远远就认出了他：“王范，延安的老保卫！”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汉子，会在整风运动中栽跟头。

王范坚持 “有错必纠”，放了不少被错判的小商贩。有人告他 “右倾”，他被连降十级，下放到郊区公社挑粪。扁担磨破了肩膀，他垫块破布接着干。直到 1962 年，毛主席在会议上突然问：“那个‘锄奸模范’王范呢？” 这才把他调回南京。

五、血色黄昏的最后呐喊

1966 年文革风暴席卷南京。王范看着老战友被挂着牌子游街，气得拍桌子：“这是胡闹！” 他连夜给毛主席写信，却被造反派截获。批斗会上，红卫兵把 “走资派” 的木牌挂在他脖子上，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抬头看见礼堂墙上的毛主席像，那是 1955 年他亲手挂上去的，如今边角已经褪色。

1967 年 1 月 12 日，王范把三个女儿叫到跟前：“爸爸要出远门，你们好好活着。” 女儿们哭着求他认错，他摇摇头：“我没错。” 夜里，他坐在书桌前，写下 217 字的绝命书。最后一句是：“我以死明志，望党察之。” 枪声响起时，南京城飘着鹅毛大雪，窗台上的钢笔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1978 年平反时，组织在他遗物中发现一本《共产党宣言》，扉页上写着：“生为共产主义，死为共产主义。” 王范的女儿摸着泛黄的书页，泪水滴在父亲用鲜血写成的 “忠” 字上。这个用生命践行信仰的战士，终于等来了迟来的正义。

资料来源《“红色包打听” 王范》- 人民网 - 2013 年 8 月 15 日

《“红色包打听” 王范》- 中共六安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 - 2013 年 9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