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世间最难解的一个字,莫过于“情”字,就因为这世上有薄情之人,也有痴情之人,他们互相之间是难以共情的,不过倒也不需要强行理解对方,或者说这两种人的行为本身都不太难理解。
而有一类人则让人看不透,他们时而痴情,时而薄情,金庸笔下就有这么一个奇葩之人。
他痴恋一位八旬老太,宁愿当和尚,也不珍惜自己的三妻四妾。
一、金庸笔下的怪人
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话在武侠小说中更是明显,甚至正是因为有了那些“奇人”,武侠小说的剧情才能得以展开。
(杨过、陆无双、程英剧照)
提到金庸笔下用情奇怪之人,你会想到谁?
多数人想到的应该是那《神雕侠侣》中的主角杨过,毕竟这小子在十六年前的剧情部分,就是个风流潇洒的浪子,对于江湖中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他是见一个撩一个,他也丝毫没有要对那些女子负责的想法。
而到了绝情谷大战结束,小龙女失踪,杨过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他主动与程英、陆无双结拜,以断了那二女对自己的念想。
又比如那周伯通,他可谈不上有多痴情,他是个游戏人间的顽童,当年与瑛姑走到一起,也纯粹是意外,他们因修炼点穴功夫结缘,瑛姑动了真情,周伯通却只当自己是铸成大错,因此躲了瑛姑几十年。
(周伯通、瑛姑剧照)
到了神雕时代,他们终于在杨过和郭襄的撮合下冰释前嫌,也说得过去,哪怕周伯通依旧是顽童性子,但活了这么多年,终归是该懂得“责任”为何物。
而有一个角色则不同,他的痴情和薄情,几乎是同时存在的,他是对某些女子痴情,而对另外一些女子则显得十分薄情。
笔者所指那人即是《天龙八部》中的段誉。
二、表面的赢家
论出身,段誉可以说是金庸笔下所有主角中起点最高的,作为大理世子,他自幼就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像他这种人,日后自然是不缺佳人相伴的,但他还是一见王语嫣误终身。
他在曼陀山庄见到王语嫣的第一面就被这女子深深的吸引,从此便如同跟屁虫一般追随这女子。
他对王语嫣的爱意有多深?
就算他明确知道王语嫣心中早已有了慕容复,也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在擂鼓山见到慕容复与王语嫣眉来眼去时,那番内心感慨就好似是一只卑微的蛆虫一般。
书中只道:“她满脸倾慕爱恋之情,痴痴地瞧着她身旁一个青年公子。段誉顺着她目光看去,但见那人二十八九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飘然而来,面目清俊,潇洒闲雅。段誉一见之下,身上冷了半截,眼圈一红,险些便要流下泪来,心道:‘人道慕容公子是人中龙凤,果然名不虚传。王姑娘对他如此倾慕,也真难怪。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注定要受苦受难了。’他自怨自艾,自叹自伤,不愿抬头去看王语嫣的神色,但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她一眼。”
直至西夏驸马大选时,他才算是在枯井中短暂的收获了王语嫣的爱意。
不过为何说是“短暂的爱意”?
原因很简单,就因为金庸在新修版中明确提到王语嫣和段誉不是一对,那女子心中最记挂的,始终还是她那表哥,于是她在经历了“不老长春谷事件”,寻不老长春之方失败后,又回到了慕容复身边。
(钟灵剧照)
不过段誉也完全不必伤感,因为此时他身边不仅有木婉清、钟灵相伴,甚至他那二嫂银川公主还将自己的贴身婢女晓蕾送给了他,后来他也分别立这三位女子为贵妃、贤妃与淑妃,甚至书中介绍段誉的儿子段正兴时,还提到一句:“段正兴之母姓名,史无记载,是木婉清、钟灵、晓蕾,还是别位嫔妃所生,便不得而知。”
如此看来,段誉不说有三千后宫佳丽,也至少是有数十位妃嫔了,他如何算不上是人生赢家?
然而可笑的出现了,金庸赐予他的结局却是出家为僧。
三、可悲的结局
新修版原著最后一回末尾,在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时,金庸又特意为段誉加了一段结局设定。
说是:“据大理国史籍记载:大理(史称‘后理’)宪宗宣仁帝段誉,登基时年号‘日新’,后改文治、永嘉、保天、广运,共有五个年号,其后避位为僧,一共做了四十年皇帝,传位于其子段正兴。”
(段誉、木婉清剧照)
他这又是什么操作?已有皇权在握,又有佳人相伴,他怎么会想不开去出家?
若你了解大理的历史,或许就知道,大理皇帝确实是有避位的习俗。
但这并不意味着段誉一定要避位,道理很简单,《射雕》中的“南帝”段智兴也有历史原型,其历史原型就并未避位出家,他在金庸笔下成了“一灯”,则是因为瑛姑那件事的影响。
所以段誉的出家之举,还缺少一个解释。
而你若看了他在新修版的那番内心独白,就能理解他的做法了。
说是:“见到她时,当她是‘神仙姊姊’,不见她而想看她时,心中将‘神仙姊姊’冰肌玉貌的神仙体态、神清骨秀的天女形貌,都加在王语嫣身上。其实不但王语嫣并非当真如此美艳若仙,即使玉像本身,也远远不及段誉心中自己所构成的意像,自知那便是佛家所谓的‘心魔’。”
(段誉与玉像剧照)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段誉爱的,从来都不是王语嫣,他爱的其实是那尊玉像,当他从虚竹那里了解了那玉像的主人其实是李秋水的妹妹,也就是至少是个八旬老太之时,他的世界观怕是都要崩塌了。
可他已经泥足深陷,哪怕身边有木婉清、钟灵等女子相伴,他也无法忘了那玉像,于是他选择遁入空门,了却凡尘。
只是在读者的视角看来,段誉当真是个傻子,那玉像不过是他的“心魔”,只有“眼前人”才值得他珍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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