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护士一边忙碌一边八卦。
“听说了吗?隔壁许家小公主刚刚为林家少爷献了400CC的血。”
“是啊,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手臂划破点皮,不知道怎么就紧张成那个样子。”
献血?
许知夏的康复原本就是假象,再加上体内的气血不足,失血只会加快她瘫痪的速度。
思绪未落,许知夏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可她不是为了关心我,而是为了林千屿的宠物。
“阿程,千屿的狗昨天在酒吧受惊跑掉了,不小心被车撞到后腿不能动,我知道你医术好,一定有办法治好它。”
我愣了下,随即笑出了声音,“这里就是医院,何必要来问我?何况它需要的是兽医,而不是我。”
林千屿也跟了进来,皱着眉头幽幽说道:“我知道我的狗下贱,不配得到云程弟弟的救治,知夏,不用求他,就让我的狗自生自灭好了。”
“别急。”许知夏一下一下安慰着他,转过头对我拧眉。
云程,如果普通的医院和医生有你的本事,之前还用得着你给我治腿吗?”
“赶快收起你的小心眼儿,你没有资格拒绝。”
她叫人把狗带来,强行让我看。
那狗断骨虽然好接,可破碎了的韧带筋脉却要费些功夫。
除了用金针,根本别无他法。
金针本来就是有气运加持的东西,一根只能用一次,而我也只剩下唯一的一根了。
“救不了。”我冷漠开口,收回了视线。
林千屿嗤笑一声,“呵呵,云程弟弟是在生气我把知夏抢走了?可真够小肚鸡肠的。”
许知夏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嘶—”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力气不小,牵扯了我头上的伤口。
她一愣,视线一转,又看到了这些年来,我手指上那些为她施针时留下的疤痕,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
“疼不疼?”她松了力道,想要触碰我头上的伤。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神情依旧冷漠。
林千屿作势就要往外走,“既然不救,那我也陪着我的狗一起残废好了!”
许知夏赶紧一把将他拉住,咬咬牙,吩咐旁边的助手:“去,把云先生的针具扣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还给他。”
“许知夏,你凭什么!”
那套针具是我拜师时师父送的,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我挣扎着起身,因为用力,头上的伤口重新崩开,渗出一片血迹来。
可许知夏却狠心无视,继续威胁:“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救不救?”
我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确定为了救这条狗腿什么都肯?要是需要用你的双腿来换呢?”
“别废话了。”她一副铁了心的模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吃千屿的醋我不怪你,但不要再用我的腿开玩笑!你不救,我马上就让人毁了你的东西!”
“好。”
我欣然答应了。
这是她自己选的。
救了林千屿的狗,可就再也不能救她自己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我只用了不足一个月就让那条狗重新站了起来。
最后一步,我用金针刺向小狗的关键穴位,封脉完成。
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来,欢乐地转圈圈。
大家都在拍手称奇,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它发呆。
不知道当许知夏再次瘫痪时,看到这只会跑会跳的小狗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小狗,第二天就惨死了。
它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四肢也被人硬生生掰断。
一看就知道并不是死于非命,而是人为。
林千屿当场就要找我算账。
“云程,你怎么这么恶毒!为了泄愤你竟然虐杀我的狗?”
我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有什么证据?”
“还需要证据吗?你本来就对我怀恨在心,肯定早就看我的狗不顺眼了,你真残忍,你赔我的够!”
我被气笑了,“赔你?你知道为了救它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吗?我还没让你赔我的金针,你倒先冤枉起我来了。”
“云程。”许知夏长舒一口气,语气出奇的冷。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那狗从小跟千屿一起长大,对于他来说就像亲人一样重要。”
“所以呢?”我抬头看他,“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许知夏不回答,就这么面对面和我僵持,始终没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十几秒后,她突然眯了眯眼,冷哼一声。
“是我太顺着你了,先去许家地下室反省反省,等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接你出来。”
我瞬间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听说那是许家专门用来调教不听话的仆人打造的,许知夏竟然为了林千屿的狗,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进去。
地下室里又阴又冷,我蜷缩在角落里,当天晚上浑身上下就长满了过敏的湿疹。
第三天早上,林千屿来了,他手里拿着我的祖传针具,不怀好意地对我笑。
“是不是还在惦记你的这堆破烂?”
许知夏竟然纵容他拿走我的东西!
“还给我!”我伸手去夺,却被他轻易闪开。
他将箱子高高举起,“本来想着弄死那条狗嫁祸给你,知夏自然而然就把你甩了,没想到她还是舍不得,非要把你关在这里学什么乖。”
说完,他叫保镖拉住我,当着我的面将我的祖传针具箱砸了个稀巴烂。
“放开!”我嘶声力竭地大喊,拼尽全力挣脱。
那是师父传给我的至宝,是传承,是信仰……
“看看你这副样子,还真像一条丧家犬。”
林千屿用力拍了拍我满是泪痕的脸,踩着皮鞋从地上捡起一根已经弯曲了的针,冷笑着在我眼前掰断。
就在这一刻,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于是停止了挣扎,慢慢挺直身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怎么,不哭了?”林千屿挑衅地看着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摇头轻笑,“你会后悔的。”
因为师父说,这祖传的针有灵性。
如果有人恶意毁坏,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