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社部、财政部7月10日发布通知,2025年基本养老金涨幅为2%。

首先回顾一下历年的养老金涨幅。

2005年:首次全国统一调整,约10%(人均月增约 50元)。

2006年:增长 23.7%(人均月增约150元)。

2007年:增长 9.1%(人均月增约85元)。

2008年 - 2015年:连续8年保持年均约10%的涨幅:

2016年:6.5%

2017年:5.5%

2018年:5.0%

2019年:5.0%

2020年:5.0%

2021年:4.5%

2022年:4.0%

2023年:3.8%

2024年:3.0%

可以看到,2016年起,养老金涨幅明显下降,2021年起进一步降幅,直到今年的2%。

增幅为什么逐年下降,主要可以从四个角度看。

首先是我国人口老龄化加剧,抚养压力上升。

目前中国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60岁以上人口超过2.9亿(约占总人口的21%),退休人员基数庞大。以山东为例,它是中国老龄化最严重的省份之一。2023年数据显示,山东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超23%,而且每年还在涨。

老年人口快速增长,与之相对的是缴费人数减少。而近几年出生率持续下降,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劳动年龄人口比例在下降,参保缴费的在职人员增速放缓。这种局面自然导致基金收支压力陡增,养老金增长空间受限。

其次是养老金本身已越涨越高,基数增大。

初期养老金水平较低,10%以上的增长是为了追赶生活成本和工资水平,术语叫历史补偿效应。随着连年增长,很多地区退休人员养老金已接近或超过当地社会平均工资的80%–90%,继续高增长不现实。举例来说,2005年人均养老金约700元,到2023年,人均养老金已超过3300元。

还是拿山东举个例子。2024年,山东企业退休人员平均养老金 约为3530元/月,而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约4700元/月。相当于有不少老人退休金比打工人还高,难免会影响部分年轻人的工作积极性。

养老金刚开始改革时,是为了补“穷”,所以涨得猛;现在已经补得差不多了,历史补偿效应减弱,基数效应增大。例如,养老金2000元时增长10%是200元,养老金4000元时增长5%也是200元。维持高增长率所需的资金量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基数增大,就不可能再给你一年暴涨10%,而是要慢慢调。这是一个从补短板到精细调控的过渡。

第三是经济增长放缓,财政承压。

过去中国经济保持高速增长,年均GDP增速常年在10%左右,财政收入、企业效益增长都较快,这为养老金大幅增长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但是在现阶段,GDP增长放缓,从两位数降到5%左右。整体经济增速放缓,相应地,可用于养老金调整的财政资金和社保基金收入的增长速度也必然放缓。

另一方面,地方财政吃紧,而中央补贴能力是有限的,像山东这样的经济大省,尚且要靠中央财政转移支付来维持养老金发放平衡,更别提中西部一些收不抵支的地方了。再叠加债务问题,全国统筹虽解决地区差异,但整体盘子不富裕。经济形势不允许养老金增幅继续慷慨激进,只能是量力而行。

第四是调整机制转型。以前的养老金涨幅,是大锅饭——你我他都涨10%,现在开始转型了。在定额部分,涨幅大家都有;然后缴费年限和缴费水平挂钩,就是说交得多的涨得多;然后再对高龄、困难群体适当倾斜,比如80岁以上老人、边远山区等等。也就是说,初期养老金改革以迅速改善民生为主,现在更多考虑可持续发展。开始更多采用 “定额+挂钩+适当倾斜”的结合机制。整体更加理性,而不是一味追求增长速度。

需要提醒的是,与国际对比,中国养老金增幅并不低。比如德国、法国养老金调整跟CPI联动,年均涨幅约1%-2%。日本、韩国则常年维持在1%左右或冻结。所以即便中国涨幅降到2%-3%,仍属相对积极调整。

总而言之,养老金涨幅下降,不能简单归于一句“吝啬”,而是人口老龄化+财政承压+制度稳定后的必然选择,从扩张式补偿向可持续精调转型。2%左右的增幅,主要目标是覆盖CPI涨幅,保障养老金实际购买力不降低,在基金可承受的范围内,为制度的长期健康运行留出空间。